第二天一大早,邵糯还没有醒来,凯尔就兴冲冲跑出了狗窝。
出来一看,大家全都还没醒,他又折返回去,坐到邵糯的身旁,静静望着她恬静的睡颜。
看着看着,他忍不住低头舔了她两下。
邵糯实在不堪其扰,一巴掌拍了过去。
凯尔总算安分了片刻。
可没过多久,邵糯又被他舔醒。
睁开眼,外头天色依旧漆黑,她终于压不住火气。
“汪汪汪,你急什么,急着投胎吗?天都还没亮呢。”
以凯尔的弹跳力,早就可以翻过铁网独自跑出去玩。
可或许是从小埋下的执念,他格外想要和邵糯一同外出,巡边这件事,对他而言更是意义非凡。
好不容易等到哨长一行人起床,吃过早饭,稍作休整。
哨长打开铁门出声呼唤。
“糯糯,跳跳,凯尔,走吧,去巡边。”
这一回,名单里多了凯尔。
邵糯像往常一样上前蹭了蹭哨长的裤腿。
凯尔也兴奋地凑过来蹭哨长的裤腿。
从小到大,他和这位边防站的哨长之间,也生出了十分深厚的感情。
哨长伸手摸了摸三只犬的脑袋。
随后带上一名扛枪的边防战士,一行人正式出发。
外头的冰雪已经彻底消融,大地冒出浅浅的嫩芽,遍地绽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。
邵糯嗅了嗅一朵紫色小花,猛地打了个喷嚏,连忙往后退开,远离花丛。
她心里暗自感慨,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狗,嗅觉格外灵敏,花粉的气味实在冲人。
凯尔一路紧紧挨着邵糯行走,看见她打喷嚏,连忙凑上去使劲舔她的鼻子。
邵糯把头偏向一旁,躲开他这份过分热情的举动。
哨长在一旁见状打趣。
“啧啧啧,凯尔凯尔,你怎么这么像个舔狗呢。”
一旁的跳跳也酸溜溜开口。
“我打喷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舔我鼻子呢,我还是你的爸爸。”
凯尔完全没有理会跳跳。
队伍多了一名军犬,哨长他们的巡边路途,也和往日不一样了。
多了一只军犬,他们在野外走着完全不带怕的。
就算是野兽繁多的春天也一样。
这一带的狼群,多也就十来只,少的只有两三只,完全不足为惧。
再加上他们手上还有枪,只是枪支不能随意射击。
就算遇上野狗群,三只军犬联手,也完全能够将狗群驱逐。
一行人一路前行,中途偶尔停下休息,到河边喝点水。
快到傍晚时分,众人才回到边防站。
一回来,邵糯便趴在地上,累得大口喘气。
凯尔同样累得够呛,爪子阵阵酸痛。
可他硬是强撑着,没有表现出半分疲惫。
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巡边,若是叫苦叫痛,他怕往后哨长他们就不再带自己出来。
于是哪怕浑身疲累,凯尔依旧强撑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看望了两只老军犬,又瞧了瞧厨房的炊事员。
做完这些,才姿态优雅地坐到邵糯的身旁。
邵糯抬眼瞅着装模作样的凯尔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凯尔的脚掌明明已经肿起来了,这是第一次长途跋涉巡边留下的痕迹。
邵糯刚开始巡边回来的时候,脚也是这样肿的,适应一段时间才会好转。
这家伙,还挺会装。
凯尔的第一次巡边,就这样结束了。
之后的几天,他都跟着队伍一同外出巡边。
一开始他的脚爪又肿又疼,凯尔咬牙一声不吭。
邵糯默默观察着他的脚掌,虽说肿胀疼痛,好在没有破皮受伤,邵糯便没有多管。
早先邵糯初次巡边脚痛嗷嗷叫的时候,哨长也只是言语安抚,让她慢慢适应。
果不其然,十来天过后,凯尔的脚掌彻底消肿,走起路来呼呼带风,跑起来甚至比邵糯还要迅猛,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隐忍受苦的模样。
这天晚上,邵糯刚回到边防站,就感觉腹部一阵阵坠疼。
受这股痛感影响,她晚饭也没什么胃口,只吃了一半,便回到窝里躺下。
哨长望着食盆里剩下的饭菜,心里泛起担忧。
他把邵糯从窝里抱出来,拨开毛发仔细检查一番,没有找到任何外伤。
只好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回去睡吧,明天早上你要是还不舒服,就别去巡边了。”
他看得出来糯糯状态很差,却找不出缘由。
一旁没心没肺的跳跳飞快冲上来,把邵糯剩下的剩饭一扫而光。
凯尔满心担忧,钻进邵糯的狗窝,不停用鼻子拱她。
“嗷嗷,糯糯,你哪里不舒服?”
邵糯摇了摇头,只是把身子蜷缩起来。
凯尔仔细嗅遍她的全身,想要找出受伤的位置,却一无所获。
他只能满心不安地守在一旁。
因为邵糯身体不适,这一夜,凯尔也没能睡安稳。
邵糯睡得十分煎熬,到了后半夜,猛地惊醒。
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凯尔也嗅到气味,顺着气息一点点凑近。
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。
他崩溃地望着熟睡的邵糯。
糯糯流血了。
她会不会就这样离开自己?
一想到这个可能,他浑身爪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捕猎的时候见过,猎物一旦流血,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。
现在糯糯也在流血,他绝对不允许糯糯死掉。
凯尔猛地冲出狗窝,直奔哨长的房间。
望着紧闭的房门,他抬起爪子使劲扒拉门板,刺耳的响动很快将哨长吵醒。
房门打开,看见门外的凯尔,哨长无奈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啦?大半夜的,发现什么情况了?”
凯尔立刻咬住他的裤腿,使劲往邵糯的狗窝方向拖拽。
他相信人类一定有办法治好糯糯,人类总有许许多多工具与对策。
哨长读懂了凯尔的意图,揉了揉脸,跟着他走向狗窝。
他看向窝里面神色安稳躺着的邵糯,疑惑地看向凯尔。
凯尔连忙跑进窝里,扒开邵糯的尾巴,指向尾巴上面暗红色的地方。
刚开始哨长还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。
直到凯尔低下脑袋,朝着那个位置凑过去嗅闻。
哨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。
果然看见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