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她属于长毛犬,却并不是阿拉斯加那种专门适应严寒环境的大型犬。
之后林草部门的人又来过两回,可每一次凯尔远远望见车辆,转头就遁入荒野消失不见。
到后来,林草的人便不再上门,只再三嘱咐哨长,不要在院内饲养,不要投喂凯尔。
可凯尔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。
他不再吃哨所提供的狗食,全部依靠自己外出捕猎生存。
他捕猎本领高强,捕获猎物之后就把食物拖到院子外面。
冬天捕猎一次,便足够吃上好几顿。
很多时候凯尔会远远跟在巡边队伍身后一同出行,哨长也从来没有驱赶过他。
邵糯看着眼下这般光景,心里清楚,凯尔终究是在边防站这边站稳了脚跟。
这天又落了一场毛毛细雨雪,枯黄的草地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积雪并不算厚。
凯尔一大早就跃出铁网外出。
一晃两个小时过去,邵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。
凯尔正站在铁丝网外,用爪子一下下扒拉着铁网。
“嗷呜嗷呜,糯糯,我捕猎回来了,你出来一下。”
邵糯本打算懒得搭理,可鼻翼轻轻翕动,嗅到空气中飘来浓郁诱人的血腥味。
她咽了咽口水,从洞里跑出来,纵身跳了出去。
看见地上的猎物,邵糯不由得有些吃惊。
凯尔今天竟然猎回了一头羚羊。
羚羊奔跑的速度极快,大多时候都需要狼群协同围捕才能够拿下,凯尔却单凭一己之力,就将猎物捕获。
邵糯能察觉得到,自从凯尔不再吃边防站的食物,完全依靠自己野外求生之后,他捕猎耗费的时间越来越短,到手的猎物也一次比一次可观。
见邵糯望着自己看得出神,凯尔心里软软的,上前蹭了蹭她的脑袋,亲昵地舔舐她的耳朵,舌头甚至探进了耳蜗。
邵糯连忙晃了晃脑袋。
“汪汪汪,你把我叫出来做什么?”
凯尔用鼻子朝地上的羚羊拱了拱。
“嗷呜嗷呜,糯糯,你先吃。”
邵糯虽说十分嘴馋,可心底依旧存有顾虑。
自己是军犬,平日里都是哨长他们投喂吃食,私自啃食野生动物,会不会触犯规矩。
若是兔子、田鼠、小野猪那一类小动物尚且还好,可眼前这是羚羊,属于保护动物。
可转念一想,哨长也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不能吃啊。
邵糯抬眼看向一旁满眼期待的凯尔,内心十分纠结。
“汪汪汪,这是你的猎物,我来吃不太合适,还是你吃吧,反正我等会儿还有哨所的饭可以吃。”
凯尔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“嗷呜嗷呜,糯糯,你是我最重要的伴侣,我捕猎本就是要带给你,就跟狼群里面一样,狼王会专门为狼后狩猎。”
说到这里,凯尔神态带上几分扭捏。
“我喜欢你,你吃。”
邵糯有些诧异,又觉得头疼。
“汪汪汪,不是,你怎么还学跳跳那一套说辞,我本来就不是谁的伴侣,更不是他让给你的,你怎么就当真了,小孩子家家,知不知道伴侣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邵糯继续开口。
“汪汪汪,咱们先说好了,你要是抱着伴侣的心思给我,那我就不吃,要是算作孝顺我,那我就吃,往后我也会把我的饭分一部分给你。”
凯尔眼底掠过一丝低落,迟疑片刻,终究点了点头。
“嗷呜,好,就当是我孝顺你的。”
凯尔心底泛着酸涩。
他早已成年,怎么会不懂伴侣代表着什么。
不管是野外的狼群,还是平日里看跳跳的模样,他心里清清楚楚,自己对糯糯的感情,绝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孝顺。
可眼下能够守在糯糯身旁,他就已经很知足。
得到这句话,邵糯才放下顾虑,低头吃起猎物。
生肉的香气扑面而来,带着浓重的血气,和煮熟的肉完全是不一样的风味,格外可口。
等邵糯吃完,哨所的铁门已经打开,不用再翻越铁网跳回去。
哨长瞥了她一眼,目光扫过地上剩下半只的羚羊,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邵糯心里明白,哨长算是默许了。
凯尔本就是被放归的野生动物,狼捕猎羚羊,本就是大自然里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邵糯便鬼鬼祟祟带着凯尔溜回院子。
到了分发狗饭的时候,邵糯只吃了一半,把剩下的一半留给了凯尔。
凯尔开开心心地把余下的吃食一扫而空,心里美滋滋的。
糯糯愿意和自己分享食物,真好。
一旁的跳跳望着自家崽这副没出息的模样,满心忧愁。
都这么久了,自家崽怎么还没有追到糯糯。
他都暗中帮他们制造过那么多机会了,唉。
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,邵糯就发现自己又到了发情期。
她阴沉着个脸钻在巢穴里不愿意出来,心里老不乐意了,怎么又是发情期。之前发情期她就在窝里整整待了一个星期,现在她又要待一个星期吗?好烦。
一想到发情期,跳跳和那几只军犬肯定又要被本能驱使着靠近她,她就更烦了。
果然,外面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军犬,全都堵在她的门口,使劲地往里探头。大家一个挨着一个,激动间还会互相低吼,差一点就要开打了。
邵糯虎视眈眈地盯着狗窝门口,谁要是敢伸进来,她就是一口咬过去。
她身体虽然也有本能冲动,但完全可以克制住,她可不想生一窝狗崽出来。
很快就到了巡边的日子,哨长也发现了邵糯的情况,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糯糯啊,又到发情期了,好好休息哈,我带他们去就行了。”
说着,哨长强行把那两只新军犬和跳跳一起带走了。
很快,院子里就剩下凯尔。凯尔此时外出捕猎,还没有回来。
凯尔此时外出捕猎,还没有回来。
往常他捕猎回来,会等哨长他们离开,吃完猎物之后再慢慢跟上去。
这次哨长刚走没一会,凯尔就回来了。
他很快闻到了邵糯身上的味道,他记得,这是上次邵糯发情期的味道。
凯尔咽了咽口水,不自觉地靠近了巢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