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狼皱起眉头:“癞子,你嚎什么丧?!”
那癞子土匪顾不得擦脸上的冷汗,连滚带爬的往前凑了几步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:
“大当家的!她是裴方!朝廷派来的那个杀神裴方!我亲眼见过的!在瞎子岭!她一个人把整个寨子都屠了!几千号人全没了!!”
他是从瞎子岭跑出来的一个土匪,能跑出来全靠运气好。
原本以为跑到南疆内地来当土匪就不用那么惨遇到这个杀神了,没想到她居然都杀到南疆腹地来了。
太可怕了啊。
而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整个土匪队伍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。
“裴方?!”
“那个把边境几十个寨子都灭了的裴方?!”
“她怎么跑到白河县来了?!”
“不是说她在南疆边界吗?这儿可是腹地啊!”
独眼狼的脸色也变了。
裴方这两个字,在南疆土匪圈子里早就传遍了,简直能止小儿夜啼。
短短一个月,南疆边境线上那条山脉里的几十个土匪寨子,全被她一个人带着几个人就给端了。
几千号人一个没剩。
虽然独眼狼一直觉得这事儿八成有夸大,哪有女人这么能打的?
可此刻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就站在他对面,月光照着她那张平静得看不出波澜的脸,他忽然觉得脊梁骨有些发凉。
裴沅看到他们这副模样,赶紧把剑放下来,双手摊开,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和无害的笑容:“那个……你们别紧张,我不是来杀你们的,我是来加入你们的。”
“大当家的!”
癞子土匪惊惶地喊了一声,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拔高到几乎破音,“千万不要信她!当初她也是这样笑的!笑得可温和了!然后她就把寨子里的人全杀了!一个活口都没留!她笑得越好看杀得越狠啊!!”
裴沅:“…………”
她想解释,可癞子土匪根本不给她机会,“她就是个魔鬼啊!她杀人不眨眼的!大当家的我们快跑吧!”
裴沅,“……?”
胡说八道,这不是败坏她名声吗?她不是那样的人。
裴沅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真不是来杀你们的,我是来跟你们谈……”
她抬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散的头发,袖子顺势抬起来半寸。
“噗通——”
癞子土匪直挺挺的往后一倒,嘴里猛的喷出一口血来,随后整个人瘫在地上,翻着白眼,手脚还在抽搐。
他其实只是紧张过度导致的应激性呕吐和鼻腔毛细血管破裂,看着像吐血,实则没伤到根本。
可他倒下的时候那副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了,而且刚好是在裴沅抬手的时候。
整个土匪队伍都安静了。
癞子土匪躺在地上,含混不清地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裴沅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看到了吧……她、她真的能隔空杀人……大当家的……快跑吧……”
独眼狼的脸皮剧烈的抽动了一下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身边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弟兄们全都脸色发白。
独眼狼咬了咬牙,猛的拔出了腰间的砍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:“跑什么跑!她就一个人!咱们几十号弟兄,还怕她一个女人?!都给我上!砍死了她,回去老子重重有赏!”
土匪们虽然心里发怵,但大当家发了话,又有刀口舔血的狠劲儿撑着,到底还是嗷嗷叫着冲了上来。
刀光在月色下闪烁,像一片翻涌的金属浪,朝裴沅当头罩下。
裴沅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她看着那些已经杀到眼前的刀锋,心里叹了一口气,手腕一抖,长剑出鞘。
剑光划破夜色,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。
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,就觉得手腕一凉,手里那把刀已经脱手飞了出去。
紧接着小腿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抽,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。
他趴在地上愣了一瞬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不深,但正好切断了握刀的力道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裴沅的身形在土匪群中辗转腾挪。
她的每一剑都精准的避开了致命处,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人丧失继续作战的能力。
可土匪们不知道她在留手。
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,每一剑落下都带起一蓬血花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癞子土匪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嘶喊:“看到了吧!她杀人如麻!她真的杀人如麻啊!”
裴沅,“……”
到底谁杀人如麻啊。
她瞪了癞子土匪一眼。
癞子土匪被她这一瞪,吓得又吐了一口血:“大当家的!她连瞪人都能杀人!!”
裴沅:“…………”
土匪们心态已经被癞子土匪的解说,现在完全就是杀疯了,生怕自己不杀就要死在裴沅的手里。
所以即便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,仍旧疯了一样的朝裴沅冲上去,只想要博一线生机。
裴沅,“……”
不是,她压根儿没想跟这些人拼命啊!
但是这些人要跟她拼命,她没得办法,只能杀了。
于是转眼间,周围一圈土匪全部饮恨西北。
独眼狼已经彻底慌了。
他挥舞着砍刀亲自冲了上来,刀锋带着风声直劈裴沅的头顶。
裴沅侧身一闪,那刀劈在她脚边的泥地上,溅起一串泥土和碎石。
她反手用剑脊在独眼狼的膝盖弯上一拍,独眼狼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她的剑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。
冰冷的触感让独眼狼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,就看到那个女人正低头看着他。
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弟兄,还能站着的只剩三五个,全缩在路边抖成一团。
“你、你、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裴沅把剑从他后颈上移开,随手往地上一插,蹲下来跟他平视,“我不是说了吗?我是来加入你们的,你们怎么就不信呢?”
独眼狼:“…………”
他看着满地阴阳相隔的兄弟,心态全崩。
你管这叫加入?你这叫血洗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