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世子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知府把令牌往袖子里一揣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本官的意思很明白,胡县令在白河县经营十年,勾结土匪、屠杀百姓、无恶不作,本官已经查实,此事牵连甚广,绝不可能是一个胡县令独自所为,而特使你手持王府令牌,孤身一人来到白河县,开口便要本官处斩裴方。本官斗胆问一句,胡县令的所作所为,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?”
成王世子瞳孔骤缩:“你胡说什么!”
他都没见过这个什么胡县令!
“本官是不是胡说,审一审就知道了。”
知府一挥手,声音陡然拔高,“来人!把这个冒充镇南王世子特使、意图扰乱白河县政务的贼子给我拿下!”
几个衙役一拥而上。
成王世子还没反应过来,双臂就被死死拧住,整个人被按倒在地。
他的脸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又惊又怒,拼命挣扎:“你敢!镇南王世子是我的靠山!你敢动我,世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!”
知府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“你说镇南王世子让你来传令,可令牌没有文书,你又是孤身一人,本官怎么知道,这块令牌是不是你从世子殿下那里偷来的?”
成王世子气得不行。
当初镇南王世子可是当着知府的面对他委以重任的,如今知府却跟失忆了一样,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?
他想开口争辩,可知府不等他开口,又补了一句:“本官再问你,胡县令这些年鱼肉百姓,你可知道?你若是不知道,那身为特使,你便是失察,你若是知道却不报,那便是同谋,更何况,你一会儿是朝廷的人,一会儿又成了镇南王世子的人,左右摇摆,身份存疑,来人,先把他押下去,好好审一审,看看他到底跟什么人,跟胡县令又是什么关系!”
成王世子,“……?”
不是,他才刚成为特使几天啊,胡县令的事跟他有个鸡毛的关系啊?
这知府摆明了是想要搞他啊。
成王世子被拖下去的时候,拼命回头喊:“我是镇南王世子的人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镇南王世子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
衙役们低着头,只管把人往外拖。
东方朴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知府转过身,看了东方朴一眼,说道:“裴大人那边,你去说一声,让她安心住着,白河县的事,还轮不到一个来路不明的特使指手画脚。”
东方朴点点头。
成王世子被押进大牢之后,知府亲自审了一轮。
可成王世子嘴硬得很,一口咬定令牌是镇南王世子亲手给的,让知府立刻放人,否则后果自负。
知府问了几遍,最后索性让人把他绑在架子上,用针线把他嘴巴缝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嘴硬吗?本官倒要看看,你还能不能说话。”
成王世子疼得眼泪直流,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,只能拼命摇头。
知府又让人拿来纸笔,逼他画押,承认自己与胡县令勾结,祸害白河县多年。
成王世子不肯,知府就让人继续用刑,夹棍、鞭子、烙铁轮番上阵,折腾了大半天,成王世子终于撑不住,胡乱画了押。
知府拿着画了押的供词,满意地点了点头,随即吩咐下去:明日将这贼子和独眼龙一伙土匪一同游街示众,然后斩首。
第二天一早,白河县城的主街上挤满了人。
成王世子被五花大绑,嘴里还缝着线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被两个衙役押着走在最前面。
他身后是独眼龙和几个土匪,一个个垂头丧气,满脸是血。
再后面是胡县令那些家眷的尸体,用草席裹着,堆在一辆板车上。
知府骑在马上,高声宣布:“此人乃胡县令的同谋,多年来与土匪勾结,祸害白河县百姓,今日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百姓们欢呼雀跃,鸡屎牛屎猪屎,劈头盖脸的朝成王世子砸过去。
成王世子嘴巴被缝着,说不出话,只能呜呜地叫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整个人很快就被各种秽物淹没,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看到这一幕的裴沅,“……”
她看向成王世子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羡慕。
他怎么就能求仁得仁呢?
被万人唾骂、游街示众,眼看就要斩首示众,遗臭万年……
这不就是她裴沅梦寐以求的结局吗?
哎,人和人之间的悲欢果然是不相通的。
游街示众结束后,成王世子被押到菜市口,跪在斩首台上。
知府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,手里拿着令签,只等午时三刻一到,就扔下去。
成王世子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他不想死,他真的不想死。
他还没有报仇,还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怎么能就这么死了?
就在刽子手举起大刀的时候,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喝:“住手!”
裴沅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,戴着人皮面具,以镇南王世子的身份大步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只跟着阿容,但一看便是气势凌然。
知府一见她,立刻起身行礼:“世子殿下!”
裴沅摆了摆手,走到成王世子面前,低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对知府说道:“本世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他是本世子的人,你把人给斩首了,这是连本世子的面子都不看?”
知府一愣:“世子殿下,此人罪大恶极,拿着世子殿下的令牌招摇撞骗,下官担心……”
“本世子知道。”裴沅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但他……额,身份特殊,本世子留他有大用处,你且先把人放了。”
知府虽然对裴沅此举不满,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得让人把成王世子松绑,交给裴沅。
成王世子嘴巴上的线被拆掉之后,疼得直抽冷气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。
他一看到裴沅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世子殿下!你终于来了!我、我以为我死定了!你怎么现在才来啊!”
裴沅,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