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秋白借力后翻,稳稳落在三丈外。
杨孤云收枪而立,目光交汇时,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。
“不错。”杨孤云说。
“你也不赖。”周秋白道。
杨孤云将枪扎入地面,脱下外袍扔到一旁,上身只着黑色里衣,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分外明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枪杆,猛然拔起。
“再来。”
这一次,杨孤云先发制人。
他大步向前,长枪拖在身后,枪尖与地面摩擦出串串火星。
接近周秋白时,他身形骤然腾起,长枪从下往上撩起,带起一道半弧形的黑光。
那黑光像是从海中升起的残月,凌厉无比。
周秋白不进反退,他脚尖轻点地面,整个人斜斜滑出,白衣剑横在胸前,剑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黑光擦着他的发丝掠过,狠狠斩在身后的矮松上。
那棵松树瞬间连根拔起,滚落崖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周秋白剑势未停,他顺着黑光的去势转身,手腕一抖,反手刺向杨孤云的肋下。
这一剑轻若无物,却快得令人心颤。
杨孤云长枪来不及回防,只得将枪尾向下一沉。
剑尖刺在枪身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杨孤云借着这一刺之力向后退,每一步都将余劲卸入地面,石屑纷飞。
“你慢了。”周秋白说。
杨孤云冷哼一声:“你准头也差了。”
两人再次交锋。
剑光与枪影在崖顶上交错翻飞,时而聚拢,时而散开。
白衣剑挥动间几乎听不见风声,只有一道道雪亮的光弧。
不归枪则沉重如渊,每一击都带起大片黑气。
他们的身法越来越快,直到最后,月光下只剩下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快速移动,一白一黑,仿佛两条游龙在崖顶盘旋撕咬。
整片山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撕扯,沟壑纵横。
周秋白忽然跃起,白衣翻飞,剑尖朝下,整个人如同一道白光直落而下。
杨孤云横枪上举,枪身剧震,双脚深深陷入石中。
这两人,是真朝着打死对方的想法在打的。
白光撞在黑枪之上,金光四射,两股力量狠狠地相撞,崖顶以他们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。
强拆了!
救命啊!
这两人现在打架,和强拆队有什么区别?
周秋白借势弹开,稳稳落在崖边。
他脚下便是百丈深渊,海水在底下翻涌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无尽的黑暗,忽然笑了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说。
杨孤云单膝跪地,枪杆撑地。他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向周秋白,眼中流露出一丝血色。
“你悟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周秋白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海风从崖下倒卷而来,将他整个人吹得衣袂狂舞,像要乘风而去。
杨孤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有些时候,他们不需要说什么,就已经知道想要做什么。
这话怎么说的有点基情四射的感觉......
他慢慢站直,将长枪横在身前,右手握住枪柄,左手托着枪身。
“我的枪,只有一条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整个人被黑红色的光焰吞没。
那光焰冲天而起,将半边崖壁照得通明。长枪在他手中颤鸣,枪尖处凝聚出一颗黑红的光球,越涨越大,里面有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乱窜。
周秋白也动了。
他的白衣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剑身上的月光仿佛活过来般,沿着剑脊流淌。
九道魂环自他脚下升起,最上方那枚近乎透明的白色魂环忽然大放光明,与剑光融为一体。
两人几乎同时冲向前方。
“轰!”
这一刻,没有招式,没有保留。
剑与枪在崖顶猛烈相撞,爆发出的能量将整片山崖削去了一层。
城墙上的人只看到后山方向忽然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,整座城都在颤动。
澹台沧澜在城墙上抬头望去。
霎时间,天地失色。
当光芒散去,崖顶的模样已然改变。
原本平整的岩石被炸出一个大坑,坑边焦黑一片。
只能说,自从这两人当了城主,这地方天天都要修一次。
哪怕不在场的沧海十二卫和咱们的城务官都知道,又要花钱了。
这城主当初是不是选错了?
周秋白和杨孤云各自站在坑的两侧,相隔不到三丈。
周秋白的白衣破了袖口,脸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杨孤云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沿着手臂滴落。两人对视,心中都涌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“成了。”周秋白说。
杨孤云点头:“成了。”
他们各自收回魂力,魂环缓缓归入体内。
周秋白将白衣剑插回腰间,走到崖边坐下,双腿悬在崖外。杨孤云也走过去,坐在他身旁。
海风已然停息,而两人的心境同样如此。
自此,第八魂环,成!
完全没有依靠魂兽,纯粹的自身修行所成。
完完全全颠覆了斗罗大陆的认知。
周秋白转头看他:“那我们这算不算抢了某些人的饭碗?”
毕竟所谓的魂环......
龙神,你干的是真漂亮。
杨孤云道:“饭碗可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周秋白忍不住大笑,杨孤云虽然没有笑,却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估计马上就要有客人到了。”周秋白突然说。
他刚刚就察觉到了。
杨孤云一怔:“谁?”
周秋白解释道:“谢先生来信说是海上来的,现在正朝沧海城赶来。咱们破境时的动静太大,他们在路上肯定听见了。”
杨孤云皱了皱眉:“来杀我们的?”
周秋白摇头:“神谕让他们来调查,看来是海神,不对,应该是关注到我们了。”
或者说......
他。
毕竟他当年那误打误撞整出来的活,现在成了回旋镖了。
杨孤云握紧了手中的枪:“神又怎样。”
周秋白凝视着海面上逐渐亮起的天光,声音平静:“是啊!神有如何呢?”
无非就是比他们强一些罢了。
而他们,可从来不弱啊!
杨孤云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并肩坐着,静静地望着海天相接处,晨光一点点洒在海面上,把整片大海染成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