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洲还被她抱在怀里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
他刚要开口，姬骁骁忽然低下头，肩背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【警告！宿主严重违规，使用超限武力！身体反噬程序已触发，立即执行！】

姬骁骁腹腔抽紧，脏器深处传来剧痛，迅速牵扯到四肢，每一寸神经都在撕裂。

她双膝发软，抱着顾清洲的手脱力。

顾清洲反应极快，抬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即将倒下的人接进怀里。

“姬骁骁？”

痛楚涌上喉管，姬骁骁来不及回答，偏头呕出一大口血。

“噗。”

鲜红喷涌而出，溅在顾清洲黑底金纹的蟒袍上，随后大片大片地染红了她自己素白的胸前衣襟。

白裙迅速洇开血色，连她撑在顾清洲肩头的手也沾了红。

红与白的交织。

远处的长焦镜头将这一幕永远定格。

自此，古装美强惨天花板，一图封神。

“医生！叫医疗队！”顾清洲的声音撕裂走调，搂着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他弯腰抱起姬骁骁，疯了一样撞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，疾步冲向剧组外围那辆定制房车。

“测心率，上氧气！”随行医生推着设备车赶来，俯身展开急救。

顾清洲退到急救床边，没有阻碍医疗人员。他站在那里，目光始终落在姬骁骁身上。

她的白裙浸满了血，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血色。

她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烂摊子身体，居然还敢为了救他去抗十几米的高空坠落冲击。

顾清洲双眼通红，心脏闷得发疼，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【叮！检测到男主情绪出现极端波动。真爱值提升至97%。】

姬骁骁戴着厚重的氧气面罩，听着系统机械的播报声，连苦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。

看来真的要离开了呀。

反噬来得太重。她每吸一口气，肺部都会跟着抽痛，氧气似乎根本送不到底。

房车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雨点敲着车顶，声音又密又急。

医疗队抢救了半个小时，总算把她持续下跌的体征拉回警戒线以内。

“顾先生，太太的内脏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二次损伤，必须静养，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医生摘下手套，额角全是汗，“她目前的情况经不起第二次折腾。”

“谢谢医生，你们先出去吧。”顾清洲声音沙哑。

车内的工作人员陆续退出，自动门合拢。

遮光帘缓缓降下，车外的人声被挡去大半。

狭窄的房车里，只剩制氧机的运转声。雨点落在车顶，一阵接着一阵。

顾清洲走到床边坐下，伸出双手握住姬骁骁打着点滴的右手。

她的手背上全是刚刚摩擦假山的血痕，裂开的指甲还在往外渗血。

“姬骁骁，你觉得这样很伟大对吗？”顾清洲盯着她的脸，声音充满无处发泄的绝望，“拿你的命换我的命，你觉得我会感激你？”

姬骁骁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左手，想要摘掉碍事的氧气面罩。

“别动。”

顾清洲按住她的手腕，语气放软安抚道：“省点力气。我们现在就回医院，国内外的顶尖专家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，你绝对不会有事。”

两个人隔着氧气面罩对视，谁也没肯先移开目光。

他越是想要抓住，她就越离他越来越远。

姬骁骁反手握住他的手腕。她使不上力，那点偏低的体温却让顾清洲停住了。

她的手怎么这么凉？

大手包裹住她的手，对着手哈气。

雨声隔着车顶传进来。姬骁骁看着眼前的男人，他衣襟染血，发冠也在方才的奔跑中偏了位置。

她迟早要离开，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也好。

免得到时候，他这个自我攻略型恋爱脑接受不了。

进度条只剩最后一点，她不想再留遗憾。

“顾清洲，别再找医生了。”

姬骁骁的声音被面罩压得发闷：“没用的。我真的……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
她停了一会儿，缓过一口气才问：“你能不能亲亲我？”

车外暴雨如注，雨水砸在车顶的金属蒙皮上。

顾清洲听清了那句话。

亲亲她。

她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，向他讨一个告别的吻？

顾清洲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颈侧。他不敢将重量压下去，手臂绷紧，肩膀也跟着发颤。

他靠得很近，呼吸落在她脸侧，热得发乱。

姬骁骁看着他通红的眼角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感。

这男人又脑补了什么？

她只是想回个血而已。

她抬起没打点滴的左手，扯住他微敞的领口，试图把他往下压一点。她实在提不起力气，肺部的刺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气。

顾清洲顺着她的力道低头，鼻尖擦过她的侧脸，停在她的唇边。

他迟迟没有吻下去。

他在害怕。

这个吻一旦落下，似乎就承认了她口中的离开。

“顾清洲。”姬骁骁用气音催促。

男人终于闭上眼，将发颤的唇印在她的唇上。

这个吻不带情欲。

他控制着力道，只轻轻贴着她，让自己的呼吸渡进她紊乱的气息里。

温热的水珠落在姬骁骁脸侧，沿着她的鬓角滑了下去。

他哭了？

姬骁骁怔了半秒，揪着他衣领的手指也停住了。

两人唇瓣相贴时，姬骁骁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开始闪烁。

【啊啊啊！宿主！涨了涨了！血条动了！】统子的声音带着死里逃生的破音，【亲得好！再亲久一点！快快快，趁着男主现在情绪值拉满，狠狠吸他！】

早知道亲吻充电这么管用，她以前遭的那些罪算什么？

算你命苦。

停在濒危线上的血条终于开始回升。

15%……

20%……

血条恢复后，她的指尖逐渐有了力气，发麻的双腿也恢复了知觉。

几秒后，顾清洲准备退开。他还要确认直升机的位置，也要尽快将她送往医院。

他刚抬起头，姬骁骁便抬手按住他的脖子。

她仰起脸追上去，再次吻住他，还变本加厉地张嘴咬了咬他的下唇。

才涨到25%，这点血量哪里够。

顾清洲愣在床边。

她掌心的力气依旧不大，顾清洲却没有挣开。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，任由她主动吮住自己的唇。

顾清洲刚压下的情绪再次失控，撑在床侧的手背绷起青筋。

他抬手扣住她的腰，避开可能受伤的位置，终于不再克制，低头加深这个吻。

两人唇齿间残留着血味。顾清洲收紧手臂，吻得又深了几分，直到姬骁骁的呼吸再次乱掉。

【叮！血条恢复至45%！】

【叮！血条恢复至50%！警报解除，宿主脱离生命危险！】

脑海中的警报提醒终于熄灭。

姬骁骁松开他的后脑，靠回枕头，偏过脸结束这个吻。

够了。

再继续下去，这男人真有可能在房车里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