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闭嘴吧你。"

系统识趣地安静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。

周六。

难得的休息日。

傅砚辞没有去公司。

许南嘉醒来的时候——客厅里已经有人了。

她穿着拖鞋走到楼梯口往下看。

傅砚辞坐在沙发上。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平板和几份文件。
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卫衣。

没穿西装。

没戴佛珠。

头发也没梳——微微翘着。

许南嘉在楼梯口站了三秒。

"系统。"

【在。】

"他没穿西装的样子——看起来没那么凶了。"

【宿主在观察傅砚辞的外貌。这是第几次了？】

"我在做安全评估。跟外貌无关。"

【好的。安全评估结果——他目前没有威胁性。且发型呈现柔软状态。】

"……你到底是系统还是弹幕？"

她走下了楼梯。

"砚辞。"

傅砚辞抬起头。

"醒了？"

"嗯。你怎么没去公司？"

"今天没会。"

"傅砚辞有没会的时候？"

"偶尔。"他拿起平板，看了一眼时间，"早饭在桌上。福伯做了小米粥和蒸蛋。"

"知道了。"许南嘉走到餐桌前坐下来。

小米粥温度刚好。蒸蛋嫩滑。旁边还有一碟她上周说过一次的茴香肉包。

"福伯。"

"在，少夫人。"

"这个包子——我只说过一次。你记住了？"

"不是我记的。"福伯笑呵呵地说，"傅先生昨晚吩咐的。说您之前提过想吃。"

许南嘉端着粥的手停了一下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
傅砚辞正低头看平板。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。

"哦。"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喝粥。

——

吃完早饭。

许南嘉窝在沙发的另一端。

脚上垫了一个抱枕。

手里是《博弈论入门》第五章。

傅砚辞在另一端处理文件。

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。
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。

客厅里只有翻页的声音和偶尔的平板点击声。

很安静。

但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——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让人不想打破的安静。

许南嘉看了二十分钟的书。

然后合上了。

"砚辞。"

"嗯？"他没抬头。

"我想吃酸辣粉。"

傅砚辞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拍。

"早上刚吃完早饭。"

"但是我想吃。"

"福伯说孕妇不能吃太辣——"

"我知道。我要微辣的。你上次定的那家——酸味很正，辣度也合适。"

傅砚辞终于抬起了头。

看着她。

许南嘉用一种无辜的眼神回看他。

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，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毛衣，缩在沙发里，手里还抱着一本书。

泪痣在阳光下像一小颗琥珀。

"你不是想吃。"傅砚辞的声音淡淡的，"你是确定了我不会拒绝。"

"——你会拒绝吗？"

傅砚辞看了她三秒。

起身。

拿起车钥匙。

"微辣。无添加。还有别的吗？"

"再加一份红糖糍粑。"

"……好。"

他走到门口。

"砚辞。"

"又怎么了？"

"谢谢。"

傅砚辞没回头。

但推开门的动作——慢了半秒。

——

半小时后。

傅砚辞回来了。

手里端着一份打包盒。旁边还挂了一个小袋子。

"微辣酸辣粉。红糖糍粑。"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"店里的师傅说辣度调到了二级。如果还是太辣——"

"不会。"许南嘉已经伸手去开盒了。

酸辣粉的香气冒出来的那一刻——她的眼睛弯了。

弯成了月牙。

"好香。"

她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粉。吹了两下。吃了。

然后——整个人幸福得往沙发里缩了一下。

"好吃。"

傅砚辞坐回了沙发上。

他看着她吃。

没有看平板。没有看文件。

就那么看着。

许南嘉吃了几口，抬头看到了他的目光。

"干嘛看我？"

"没看你。在看你会不会被辣到。"

"没有。刚好。"她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红糖糍粑，"这个你尝尝？"

"不用——"

"你尝尝嘛。"

她夹了一块递到他面前。

傅砚辞看着那块糍粑。

又看了看她。

他张了嘴。

咬了一口。

嚼了两下。

"甜了。"

"你什么都嫌。"

"事实。"

许南嘉笑了。

不是那种带着防备的浅笑——是那种很放松的、被什么小事逗乐了的笑。

傅砚辞看着那个笑容。

目光在她的泪痣上停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移开了。

拿起了平板。

但屏幕亮了五秒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——

下午。

许南嘉吃完了酸辣粉和糍粑，又窝回沙发上看书。

看着看着——眼皮开始打架。

系统弹了一条提示——

【检测到宿主疲劳度上升。建议午休。孕中期保持充足睡眠对胎儿发育至关重要。】

"知道了……"

她把书放在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
两分钟后——睡着了。

傅砚辞听到呼吸声变得均匀。

他放下平板。

站起来。

走到她旁边。

她侧躺在沙发上。毛衣的领口微微偏了。书滑到了旁边。

他弯腰把书拿起来。

合上。放在茶几上。

然后从沙发背上扯下那条毯子——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她身上。

手指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的时候——停了一下。

脉搏在指尖轻轻跳动。

很安静。

很暖。

傅砚辞站在那里，看了她五秒。

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拿起平板。

这次——依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——

许南嘉醒来的时候，身上多了一条毯子。

她眨了眨眼。

看到傅砚辞还坐在沙发另一端。

平板在手里。但屏幕是息屏状态。

"你一直在？"

"嗯。"

"几点了？"

"三点半。你睡了两个小时。"

许南嘉坐起来。把毯子拢了拢。

"砚辞。"

"嗯？"

她看着他。

认真地看了三秒。

"你其实人挺好的。"

傅砚辞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拍。

"嗯。知道就好。"

语气冷冰冰的。

但嘴角那道弧度——骗不了人。

系统在许南嘉脑海里"叮"了一声——

【检测到宿主心情指数提升15%。提示：孕期保持愉悦心情有利于胎儿发育。请持续保持。】

许南嘉抱着毯子。

"系统。"

【在。】

"今天——是个好日子。"

【是的。天气晴朗，宿主心情良好，胎儿发育正常。建议宿主珍惜当下，同时——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。】

"风暴？"

【系统第二阶段预警仍然有效。外部风险指数——仍在上升。】

许南嘉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收紧了。

"系统——具体是什么风险？"

【暂时无法锁定。未知变量。请宿主做好应急准备。】

"未知变量。"许南嘉重复了一遍。

"什么变量？"傅砚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许南嘉回头——

"没什么。自言自语。"

傅砚辞看了她一眼。

没有追问。

但他的目光里—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。

"南嘉。"

"嗯？"

"如果有什么事——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
许南嘉怔了一下。

然后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