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上半空,帮忙处理配菜的飞腿等人一直忙到中午,个个感觉腰酸背痛。
不远处洗净的菌子、鱼块、兔子等食材都依次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干净的木盆里。
“真没看出来……”飞腿捶着腰,冲旁边的水熊感慨道,“处理个菜比修路还累人!”
“主要是也太讲究了。”
旁边有人苦笑着甩干手上的水珠。
“菌子要仔细洗,鱼也要刮鳞去腮,要是搁以前就算混点泥巴不也一样可以吃。”
“所以人家的食物好吃。”飞腿咂咂嘴,“就冲我们处理的方式,滋味都差一大截。”
“行了行了~”青果走过来,笑着撵人。
“剩下的活交给我们,你们都歇去吧。”
众人也不客气,点点头,这些日子早出晚归,天天两头跑,还真没好好看过这里。
飞腿则是领着一帮人来到那十亩农田。
“看见没有?”
他站在田埂上。
语气炫耀得跟自己家的地似的,“这片粟米田头一回开垦就是我们来帮忙的!”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收完粟米的田地平平整整,田边一道竹子劈成的水渠,正引着河水汩汩地往田里流动。
“还有那个!”他越发得意,“瞧见没?不用人挑,水就会自己就流到田里来了!”
“水自己流?!”没见过的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围着水渠啧啧称奇。
“水不都往顺着走吗?”有人满脸想不通,“它怎么就乖乖顺着这东西过来了?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”飞腿理直气壮地摊手,“反正巫弄的,水就是自己会来,神奇吧?”
“……神奇。”众人似懂非懂,反正不影响他们一脸佩服。
另一头。
水熊走到一小片竹林边,停下脚步。
那是之前移栽过来的幼竹和竹鞭上生长出来的细竹。
嫩绿竹身格外笔直,风一过,竹叶沙沙作响,隐约还散着一股清清的竹香。
他沿着竹林边慢慢走动着,若有所思。
农田、竹林、陶窑、船……
这里的发展让他为之咋舌。
幸好,他们跟火部落交好。
就在这时——
水熊的鼻子忽然动了动。
几乎同时,田埂上的飞腿也猛地抬头。
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,顺着风漫过来,浓郁霸道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两边的齐刷刷扭头望向火部落的围墙。
“咦,什么味道这么香?!”
“走!”飞腿把胳膊一挥,“回去看看!”
此时。
围墙里面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“粟米装桶内,加水焖上!”
林野大声吩咐。
收获的粟米他没打算全留到来年种下。
只有那些穗大粒满的才是合适的种子。
木桶开始焖煮,他转身去看那口卤锅。
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,卤料包的香气早被熬煮得化开,混着酱香,浓得化不开。
里面的羊蝎子、羊蹄塞了满满一锅。
后面还额外放入兔腿、野鸡腿,配上里面的花椒和辣椒,香味层层叠叠地弥漫着。
水芙守在锅边,咽着口水,可一抬头,正撞上林野看过来的目光。
只好暂时收回想要偷偷品尝的念头。
旁边,要烤的东西已经串好了。
羊排、羊肉……都堆在木板上。
水芙和草叶还别出心裁,弄了几串脆生生的野果和浆果,红红紫紫地缀在签上。
“行了,都搬出去!”林野一声令下。
几名男人嘿哟嘿哟抬着卤锅往外走,后头的人也纷纷抱着木桌木椅,鱼贯而出。
正好赶回来的飞腿等人见状,赶紧上前搭手,鼻子耸动,眼睛死死黏在那口锅上。
桌椅碗碟一样样摆开。
虽然不够百来号人坐,可没人计较,就算让他们端个碗蹲在路边,照样吃得香。
林野揭开锅盖看了一眼,火候到了。
“现在捞出来!”
大块大块的卤肉出锅,热气腾腾,切片切段后放入进白陶盘里,一盘盘端上桌。
卤锅肉菜虽多,可摊到这么多人身上,每盘其实不算厚实。
可闻到那股香味,已经没人计较多少。
“都自己找地方坐!”
曦火在周围走了一圈,看着忙得脚不沾地却带笑的族人,逢人便点头也露出笑容。
飞腿领着自部落的人占了一桌,盯着眼前那盘卤菜,口水咽了一轮又一轮。
可想动筷子,左右一看,谁都没动手。
毕竟火部落的巫还没来,首领也没来。
他只好憋住跟同桌的族人大眼瞪小眼。
“乖乖……”旁边一桌有人看着白陶盘,“装菜的盘子都是白陶的,还每桌都有……”
外头摆桌的工夫,林野正在张罗烧烤。
烧透的木炭铺在浅底陶罐里,罐口搭上签子,就是一个个现成的小烤炉。
羊肉串、羊排、兔腿、野鸡翅依次架上去,油脂滴进炭里。
滋啦一声,腾起一股带着焦香的青烟。
水芙、草叶等人面前都守着一个陶罐,翻签子翻得兴致勃勃。
这种吃法谁都没见过,新奇得不行。
“火是不是太大了?”草叶有些紧张。
“签子不停翻动就行,别老靠一个地方。”林野指点道,“不过浆果也能烤?”
他瞥向旁边那几串红红紫紫的东西。
“试试嘛。”水芙头也不抬,理直气壮,“反正烤坏了也是吃我们自己的。”
闻言,林野无奈笑着摇摇头。
片刻,炭火正旺,肉串渐渐烤出焦边,油珠顺着签尖往下滴,香味一阵浓过一阵。
林野忽然想起什么。
从旁边的木盆里摸出几串特地留出来的好东西……羊腰子,羊蛋,还有羊鞭。
刚架上烤罐,就看见水芙凑过来。
“咦?这是背着我们烤什么好吃的?”
林野想了想,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的,便把那几串举起来。
草叶好奇凑近,但是都处理得很干净,左看右看,愣是没认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哪个部位的肉吗?”
水芙也愣了愣,但随即便认了出来,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促狭。
她凑到草叶耳边,压着嗓子说了几句。
“……!”
草叶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,一直红到脖子根,手里的木签都差点掉进炭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