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晚。
马德里郊区,一个私人机场。
拉伊奥拉那架飞鸿300商务机,停在停机坪正中央。
引擎早已经开始预热。
陈风踏上舷梯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睛下意识地往机舱门口扫了一圈。
没有人。
那个金发盘起,蓝眸含笑,穿着剪裁得体蓝色制服的空姐,不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长相普通,笑容职业但毫无杀伤力的中年女性空乘。
陈风走进机舱,又扫了一遍。
吧台旁边,没有。
后舱的休息区,也没有。
那根立在机舱中间亮晃晃的钢管还在。
人没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
拉伊奥拉从后面跟上来,一巴掌拍在陈风的肩膀上。
“我把她开了。”
陈风回过头。
“开了?为什么?”
拉伊奥拉把坐在沙发上,扯了扯领带,一脸嫌弃。
“那娘们儿,胆子比她的身材还大。”
拉伊奥拉翘起二郎腿,粗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知道巴洛特利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混蛋曼城转会到AC米兰之前,有一段时间没航班安排,飞机停在曼彻斯特。”
拉伊奥拉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,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。
“这位金发小姐,利用空闲期,跑去勾搭马里奥那个蠢货。”
“没航班的日子,直接住在巴洛特利曼城的家里。”
“住了多久?”陈风问。
“快两个月。”
拉伊奥拉伸出两根手指,在陈风面前晃了晃。
“两个月!”
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巴洛特利那狗东西,本来就没脑子,被她伺候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“每天早上爬不起来,到了训练场腿都是软的。”
拉伊奥拉说到这儿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曼奇尼天天给我打电话!天天!”
“你知道曼奇尼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吗?”
拉伊奥拉捏着嗓子,模仿起曼奇尼那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。
“'米诺!你那个球员又迟到了!这是这周第四次!我真的忍不了了!你再不管管他,我就把他塞进替补席,一辈子都别想上场!'”
陈风靠在沙发背上,憋着笑。
“所以你就把空姐开了?”
“废话!”
拉伊奥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我花大价钱雇她是让她伺候我的客人,不是让她把我的球员搞废的!”
“巴洛特利那笔转会差点因为他的烂状态黄了!两百万欧元的佣金!差一点!就差那么一点!”
拉伊奥拉说到钱的时候,眼角都在抽搐。
“所以飞机上那根钢管....”陈风的目光飘向机舱中间那根锃亮的金属柱。
拉伊奥拉沉默了一秒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问就是扶手。”
陈风摇了摇头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确实觉得可惜。
那张脸,那个身材,那种气质。
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绝杀级别的存在。
但也就可惜那么一秒钟。
舱门关闭。
飞机缓缓滑向跑道。
机舱里,拉伊奥拉已经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。
他的公关总监,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意大利中年男人,正坐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用飞快的意大利语讨论着什么。
陈风只听懂了几个高频词汇。
“红毯”。
“媒体通道”。
“提问名单”。
他们在敲定明天颁奖典礼的每一个细节。
哪些记者可以提问,哪些问题必须提前知道答案,哪些话题是雷区。
拉伊奥拉的嘴巴像挺机关枪,突突突地扫射着指令。
公关总监不停地在iPad上记录,偶尔插一句嘴,立刻被拉伊奥拉用更高的音量盖过去。
陈风没有参与。
他靠在沙发上,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
停在了一个备注极其简单的号码上。
“妈”。
他点开短信界面。
他打了几个字,“妈,我要拿金球奖了。”
发送。
大概过了十几秒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风低头看屏幕。
回复很短。
“知道了,早点睡,别熬夜。”
陈风盯着这行字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就是很平静地,咧了一下嘴角。
这就是母亲。
你告诉她你要拿全世界最高的足球荣誉。
她告诉你别熬夜。
在她眼里,你永远不是什么金球奖候选人。
你就是她儿子。
一个需要被提醒早点睡觉的儿子。
晚上十一点。
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。
舱门打开。
陈风换上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。
黑色高领毛衣,黑色大衣,黑色休闲裤。
简单,干净,他走下舷梯。
脚刚踩到地面。
“陈!看这边!”
“陈风!这边!”
停机坪外面,挤满了人。
记者,摄影师,摄像师,长焦镜头,补光灯,话筒。
“请问你对今晚的金球奖有信心吗?”
一个嗓门极大的英国记者,把话筒举过了安保人员的头顶。
“有传言说你的得票率遥遥领先,这是真的吗?”
“陈!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获奖感言?”
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喊着,试图冲破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。
六个穿着黑色西装,身材魁梧的保镖,瞬间在陈风身边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铁桶阵。
陈风面无表情。
他对所有的问题充耳不闻。
大步流星地穿过停机坪,直接钻进了等候在旁边的黑色奔驰S级防弹车。
车门关上。
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了厚重的车窗玻璃之外。
拉伊奥拉从另一侧钻了进来,一屁股坐在陈风旁边。
“走。”
胖子拍了一下前排座椅的靠背。
车队启动。
三辆黑色奔驰,前后护送,直接驶出了机场的VIP通道。
十五分钟后。
车队抵达目的地。
道尔德大酒店(TheDolderGrand。)
外墙上挂着巨幅的国际足联金球奖宣传海报。
海报上是三个人的剪影。
陈风,C罗,梅西。
酒店正门比机场更加疯狂。
记者和球迷把入口堵得严严挡挡。
闪光灯从门口一直闪到了街对面。
但车队根本没有靠近正门。
拉伊奥拉早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直接拐进了酒店侧面的地下停车场入口。
酒店的经理已经带着两个服务员,毕恭毕敬地等在电梯口。
“陈风先生,拉伊奥拉先生,欢迎入住。”
经理微微鞠躬,双手递上两张黑色的房卡。
“您的套房已经准备妥当。”
专属电梯。
直达顶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