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区分敌我(1 / 1)

李二牛见大哥愿意听,连忙显摆自己消息灵通:“大哥,你知道咱们这片粮食为啥卖不上价吗?全是华山派一直在往外低价放粮,他们印的报纸上说,是为了接济寻常百姓。”

他压低声音继续说:“但城里那些大户私下议论,华山派这是故意压低粮价、打压地价,到处收地,县城内外不管良田荒地一概收下。他们好像有花不完的银子,粮食更是取之不尽,尤其是玉米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
见大哥听得认真,李二牛又爆出旁人私下传的秘闻:“好多人都私下猜测,陈真人不单单是先天高人,怕是已经得道成仙,不然哪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粮?”

李大牛没接话。虽说粮食卖不出好价钱,自家本就没多少余粮可售;好在农闲时能去华山周边工地做工,管吃管住,还能按月领工钱,也算多一条活路。

不光李大牛兄弟私下议论,华山钱粮仿佛无穷无尽这件事,早就传遍周边各村,成了公开的谈资。

银子尚且还好理解,他们生意门路多、进项足;唯独粮食让人捉摸不透,从没见过大批粮车运进山,反倒源源不断向外抛售。

真相其实很简单。港综世界里,很早之前陈晋化名无天,以食品加工企业的名义大批量收购粮食,专挑无霉变、无异味的陈年平价存粮,单次采购量极大。

穿越到大明之后,他就拿出这批粮食持续低价倾销,目的十分明确:压低全域粮价,让普通农耕几乎无利可图,顺带打压周边土地的成交价格,方便低价收地。

再过数年陕西就会迎来连年大旱,极易爆发大范围绝收灾荒。想要扛过旱灾,优质高产作物种植、完善农田水利缺一不可,而推行水利、推广新粮,都需要大批量整合地主手中的田地。

除此之外,压低种田收益还有另一层考量:只有种地赚不到钱,甚至倒贴本钱,才会有大量农民愿意离开土地,进厂做工,推动本地工业化稳步发展。

陈晋的天剑商社和华山派的华山别院都在行动,陈晋为了以后的旱灾和工业化做准备,顺便也为以后的地产升值做准备,华山别院完全是习惯性的抄作业。

这么大的动作又没专门保密,以至于乡下的种田农民都知道他们的意图。陈晋就没打算隐瞒,这么大动作,不要把其他人当傻瓜,陈晋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。

要是老老实实和他打商战,那他就老老实实的打商战,要是用什么下三滥手段,那么陈晋的剑也是可以出窍见见血的。

在一开始改造关中的时候,陈晋就第一时间就要区分谁是敌人,谁是朋友,谁是可以争取过来的人。

世人大多笼统觉得,大明所有地主都是吸血啃民的恶人,实则不然。

明代地主阶层内部壁垒森严、境遇天差地别,剥削手段、狠戾程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。

真正毁掉无数乡民生计的,是手握特权的缙绅豪强,他们依托封建土地私有制度垄断一切生产资料,靠着五套成熟手段,对底层百姓展开全方位、系统性的压榨盘剥。反观普通中小地主,大多只是夹缝求生,根本没有能力进行全套残酷剥削。

在所有剥削手段里,高额地租是最核心、最普遍的压榨方式。但凡佃农耕种地主的土地,无论丰年荒年,都要上缴收成的五成至七成作为实物地租,要么定额、要么分成,规矩全由地主说了算。

除此之外,各类附加盘剥层层叠加、无孔不入:收粮时惯用大斗进小斗出、租地先要缴纳押租保证金、逢年过节必须送礼孝敬,平日里还要无偿给地主服杂役。

最是不讲理的是,丰年收成再多租子不减,灾年颗粒歉收租税照样不免,佃农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大半收成尽数被吞。

第二便是高利贷盘剥,这是地主吞并小农土地的核心杀招。每到青黄不接、或是灾年欠收的时节,百姓断粮度日、走投无路,只能向地主借钱借粮。

而地主放贷皆是超高利息,盛行“九出十三归”“驴打滚”的利滚利算法,短期借贷便能滚出巨额债务。

寻常农户根本无力偿还,最终只能被迫以田抵债,形成债滚田、田生债的死循环,一代代自耕农就这样失去祖产,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佃户,甚至流落四方、成为流民。

第三是恶意土地兼并。特权豪强地主从不满足于现有田产,常年用尽各种手段侵吞小农土地:平日里低价强购、伪造地契欺诈吞并,灾荒年间更是趁人之危,以极低价格搜刮百姓良田。

久而久之便形成了“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”的惨烈格局,无数有地自耕农,被逼得丢了基业,只能依附地主为生,彻底失去立身之本。

第四是超经济强制与人身依附压榨。这里要理清一点:明代官方律法早已否定人身支配关系,明文规定租佃双方是平等的契约民事关系。

但律法归律法,地方现实完全脱节。缙绅豪强凭借宗族势力、地方威望和私人权势,私设公堂、暴力催收,横行乡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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