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海域的城市很少，最大的城市也不过只相当于内域的一个小镇，甚至还要更小，但热闹程度却不低。

薛晟锦近段时间凶名赫赫，竟连街头巷尾、茶楼酒肆都有修士聚在一起讨论。

“你们听说了吗？那个窃天者薛晟锦把天邪堡端了。”男人身体前倾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你这消息就落后了吧，”对桌修士吃了口菜才道：“何止天邪堡啊，血煞老魔和鹰老怪都死在他手里了。”

“我在附近见过，”瘦小的男人挤眉弄眼，又不敢太大声，显得有些猥琐，“哎呦，那杀的呀，满地全是血，你们说，他会不会堕魔了？”

立刻有人大声反驳：“说堕魔就太好笑了，窃天者已经强大如斯，那些人不自量力，非要自寻死路，不杀他们杀谁？”

许多人都觉得有理，纷纷点头。

有人羡慕道：“窃天者真强大啊，到底要怎样才能成为窃天者？”

“你们说，那个曜天会真的成功创造出窃天者了吗？”

有人冷嗤道：“你居然相信曜天会？他们干的那些事，那些邪修和魔修干的还少吗？你看有哪个得到过窃天者的能力？”

还是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可我远远看着，薛晟锦身上的血煞之气浓厚得可怕，真的很像入了魔……”

众人一阵哄笑，根本没人不相信他。

但凡杀的人多了，哪个不是血煞满身？

坐在窗边的幻游宗一行人面面相觑。

这次顽空除了带上两个徒弟外，还把余乐、倪欢和籍安也带上了。

此时他们遮掩了容貌，一副寻常修士打扮。

主要是怕他们人还没到，便有收到消息的邪修魔修跑路了，不得不低调一点。

萝茵听着这些议论，心惊肉跳，在桌子底下踹了程嘉木一脚，示意他赶紧给薛晟锦发消息，试探一下他精神是否正常。

程嘉木也慌啊，他看薛晟锦意志力还算坚定，以为他已经抵抗住了恶神藏的影响，却原来没有吗？

薛晟锦站在山崖上，脚边全是残肢断臂，他也毫不在意，指节一翻，传音玉佩就被捏在了指间。

他随意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讽笑，回了程嘉木一句：

“你嫌我杀人多？难不成我还要等着他们来杀？”

他笑得讽刺，随手掐了个清洁术，涤净了一身血污。

明明像极了站在尸山血海里的恶鬼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睥睨之感，坚定的声音在海浪的翻滚中尤为清晰。

“我清醒得很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薛晟锦没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，杀得多了，情绪难免有些上头。

他不过以杀止杀而已，十分契合自己的武道。

真要说杀得多，那晏华剑尊不是杀得更多吗？

怎么就没人说她入魔？

方荭长老隐在山林间，神识未曾外露却也看清楚了薛晟锦的状态。

她没有动，却见薛晟锦突然纵身跃入了波涛汹涌的黑海之中。

她停顿片刻，悄无声息从山崖另一个位置探头看向海里。

明明是幽深不见底的浓黑海水，此时的海面却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方块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像极了一块块黑豆腐漂浮在海面上，起起伏伏。

饶是方荭长老见多识广，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异象。

她仔细探查，除了感觉到各种能量碰撞激烈外，还意外看到，漆黑的方块海浪中间隐隐约约透出了些许霞光。

竟有几分像异宝出世的征兆。

方荭的大徒弟范歆抬手横在眉骨上遮光，看得啧啧称奇，有点跃跃欲试，“咱们也下去怎么样？”

另外两个执法堂弟子光是探头看了一眼，就面露难色，“就这种程度……咱们下去会被撕成碎片吧？”

异宝重要，那也得有命去拿啊。

方荭板着脸训道：“你几斤几两心里就没点数？

别以为法宝多就能撑住，只怕你法宝用完了，人也完了。

就连为师我，也不敢说下去了能安然无恙。”

虽然海面目前看起来只是在大弧度的起伏，可更深处，绝对藏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乱流。

方荭长老按下心中惊疑，观察许久后最终还是没有贸然下海，只将此处异象传回了宗门。

而海下也确实如她预估的那样，能量暴戾异常，全是强大的能量在对冲震荡。

薛晟锦是接到了武道成神系统的提醒，这里或许会有难得的先天灵宝出世。

他仗着自己的强大底牌，这才敢大着胆子潜入。

天材地宝都是后天形成的，而先天灵宝，则是天地初开那一瞬间同时诞生的，世间只此一件，绝没有相同的第二件。

若得了这先天灵宝，他再进一个大阶也不在话下。

海底虽然没有结冰，可气温低得可怕，刺骨的寒流好似将人的血肉和灵魂都一同冻住了。

薛晟锦周身金光附体，不靠法宝，仅靠自身，游走在各种能量交锋的间隙里。

他顺着心中的感知，行进速度很快，可不多时，他就发现了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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