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。
祀天潭旁就是高耸入云的巨大祭天台,向上收拢的白玉阶梯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。
数百大荒人就站在祭天台下的广场上,手捧祭祀器具,目露愤然。
萝茵身体僵硬,有些无奈,却又莫名不敢低头,这手是想抽也抽不回来,她甚至感觉到了剑气迸射的气流……
啊?
剑气?!
岸上的沈镜辞对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,虽没有太大的动作,但那从手臂迸射出的隐形剑气却是又快又急又稳。
祀天潭里的沈镜辞又岂是好惹的,回以同样的剑气对冲。
两股剑气隔开萝茵,无声厮杀,范围压缩得极小,可那力道和狠劲却是半分不弱。
两人的手臂乃至后背都瞬间出现了伤口,鲜血直流。
顽空看得眼皮子直跳,这是真把自己往死里杀啊!
他哪里还稳得住,只能上前几步,以剑气化沼泽,吞噬二人的剑气。
然后给了上下两个逆徒一人一巴掌,狠狠拍在他们的手臂上,拍得一手血,又有些心疼,只得缩回手,咬着牙低声吼道:
“都给我撒手!像什么样子?!”
他还顾忌着面子,布了隔音结界,谁知两个犟种不但不肯松手,剑气的嗡鸣声还更大了。
顽空气得骂道:“把茵茵的手都给抓痛了,你俩找揍是吧?都给我撒开!”
两人迟疑,力道是松了些,却也没完全放手。
萝茵是真的怕了,以柔和的灵力为支撑,三两下缩回手,飞快地转动了一下手腕,两手交握于腹前,目不斜视。
杜鹤鸣嘴角抽了抽,哪怕在祀天潭里也维持着优雅,只是靠近的速度很快,他压低声音斥道:
“你俩也不看看场合,要打晚点打,敢丢宗门的脸,我回头再和你们算账!”
“师尊,师叔,你们看清楚,我才是真的!”岸上的沈镜辞简直不敢置信,转头怒道:“你们怎么还帮着冒牌货说话?!”
“冒牌货你在说谁?我才是真的,师尊师叔自然向着我。”
祀天潭里的沈镜辞目光看的是萝茵,手还未完全放下,语气却是十足的嘲讽。
顽空:“……”
有点不好意思,自己确实认不出来谁真谁假……
杜鹤鸣:“……”
他也认不出来。
萝茵:“……”
其实吧,她感觉……两个师兄……都是真的。
毕竟大祭司也说了,他们是时空的遗民嘛……
一切皆有可能。
倪欢和余乐两人步调一致,暗戳戳地挪,挪到萝茵前面站定,像两堵墙一样,板着脸面对大荒人。
还能怎么办,先把人遮住再说。
内部矛盾晚点再解决,眼前面对的才是大事。
人家在人数和实力上就碾压他们了好吗!
这场争端并不隐蔽,持续的时间也不长,在大祭司的压制下,大荒人并没有再开口,也没有攻击,双方处于一种互相观察的阶段。
万星阁两位大能是半点没管他们之间的较劲,一直都在隐晦地打量四周。
观察的内容不限于人和环境,还有周围的气流涌动方向,以及天上的天象等等。
“是我们失礼了。”
谁曾想,是大祭司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。
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赔罪,动作沉稳大气,并无半分勉强。
这一礼落下,周遭的大荒人瞬间变了脸色,一片哗然。
“大祭司!”
“您怎能行此重礼,万万使不得!”
“若我等有错,当由我等来赔罪才是。”
说完众人竟纷纷行礼,规规矩矩认了错,好像先前的愤怒全是幻觉一样。
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氛围也彻底变了。
变得哀伤,甚至还有些绝望。
外来人永远不会明白大祭司在大荒界的地位。
不明白她存在的意义,更不会明白她这一礼直接碾碎了他们坚持的信念。
把事实的真相血淋淋摊开,摆在了他们面前——
大荒界……已亡……
对方如此客气,九寰界众人自然也不能失礼,纷纷还礼。
包括还在僵持的两个沈镜辞,姿态都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好像刚刚要弄死对方的不是他们。
大祭司摊开手掌,手中凭空浮现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。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上面的封印,打开了盒盖。
里面放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琉璃玉石。
玉石本身没有这么艳丽的颜色,而是从玉石内部透出来的先天灵韵给人以绚烂之感。
此玉一出,连空气都被点燃了一般,一股澎湃的道韵流转开来,似乎连天地都染上了霞光。
高耸入云的祭天台整个变得瑰丽起来。
萝茵不自觉吸了吸鼻子,眼睛越来越亮。
香,前所未有的香!
香到她都有些飘飘欲仙,想立刻将这玉石吞吃入腹!
两个沈镜辞的反应比萝茵还大。
两人几乎不能自持,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,滚烫无比,体内的灵力高速运转,经脉隐隐胀痛,四肢百骸都在疯狂叫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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