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，张玥像变魔术一般便从腰间摸出一枚丹药递到林寒手边，轻描淡写道：“吃了，吃完咱们继续……”
见躲不过魔女的纠缠，林寒只好认命，随手捏起那枚丹药放入口中，立即吞咽下肚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问丹药的来历，也没有再问丹药有什么仙家手段。
经历了前四次的追问和试探，林寒只确定了一件事，张玥并非凡人，此女的身份只怕与“仙”有关。
至于自己这位夫人不想说的事，他问也是白问。
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，给自己的丹药不是凡物，也知道她隐瞒了很多事情……但他还是选择不去追问。
因为不管她有什么来历，她都是自己的夫人。
至于真相，既然张玥不主动说，他选择尊重便是。
林寒无条件的信任，倒是与在魔神宗分别时截然不同。
如今的林寒，这等态度倒是值得肯定。
顿时，张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不仅有欣慰，还有一丝她藏得很深却终究是被抚平的伤疤。
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，笑骂道：“呆子，跟妾身还说什么谢。真要谢，那么今晚可不许装睡！”
林寒闻言勉强笑了笑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：“好！”
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。
这一日，林寒神性的圆满来得毫无征兆。
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，张玥照例比林寒醒得早一些，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不久后，张玥回来了，还给林寒带来了早膳。
此刻，林寒依旧在酣睡。
“林寒，给你带了早膳，用膳吧！”
说完，她看到林寒睁开眼，正要像往常那样调侃对方两句，却发现林寒的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。
林寒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带着温柔，但在更深层次上，似乎多了某种深邃而锐利的东西，如同被尘封已久的宝剑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展露了一缕锋芒。
只是那锋芒一闪而逝，快得连张玥都没有真正捕捉到。
当林寒眨了眨眼再看向她时，那眼神又重新变得憨厚。
林寒笑着说了一声：“夫人早！”
这一声夫人早与往日无异，张玥只当自己多心了，随口应了一声：“呆子，还不起床？”
只是，她没有看到的是，林寒在说完那声“夫人早”之后，垂下眼帘时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随着神性被补全，他的记忆回来了。
林寒，或者说恢复了林寒全部记忆的林二！
此刻，林寒正仰面躺在床上，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，脑中却已是翻江倒海。
踏入修仙界以来三百余载的记忆如同一幅铺天盖地的长卷，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。
从在无尽山地界的经历，到来到天罡剑宗……
之后，为了补全神性，他甚至冒险来到镗刀门地界只为在绝灵域中融入红尘。
期间，吕青尘那狂暴如山的灵压，以及在荒谷中用替死傀儡骗过命运的那个疯狂赌局，都历历在目。
当然，林寒的回忆还少不了那几个在他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记的红颜，风清瑶清纯如仙，江仙月清冷如霜，欧阳陌热烈如火……
想到这里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这位近在咫尺的女人身上。
她一袭暗红长裙，纤腰似乎能盈盈一握，长发被高高束起，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正含笑看着他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坏笑。
这个女人便是拒绝林寒相邀的张玥，曾用名媚月，当年在魔神宗时与他因为大道选择不同而分道扬镳。
化凡后的记忆还告诉他，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的妻子，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。
而他作为“林二”，已经和她在一张床上睡了整整四年。
也就是说，魔女张玥本性难改，竟然还在惦记自己。
林寒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张玥的背影上收回来，脑中飞速地整理着这四年作为“林二”的所有记忆。
整理到最后，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
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事实，这四年里，他居然一直处在被张玥主导的状态中。
期间，她主导一切，她决定节奏，他便只能乖乖配合。
每一次他想反抗，都被她轻松化解。
要么用一个妩媚到骨子里的眼神让他丢盔弃甲，要么干脆直接动手把他拉到榻上，让他根本没机会反抗。
想他堂堂天罡剑宗亲传弟子，元婴大圆满修士，还提前掌握剑意化丝的人，在这四年里居然被她吃得死死的，连一次像样的翻身都没有过。
林寒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，但接受不代表认命。
在消化完这四年的记忆之后，他便暗暗做了一个决定：
这“耻辱”，他今天必须亲手将其洗刷。
不过在此之前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。
只见他闭目内观，神识沉入丹田之中。
道品元婴盘膝坐于丹田正中央，依旧是那副与他一般无二的模样，但元婴眉心处那缕透明的光丝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原本边缘那道微不可察的缺口不知何时已经弥合，整缕神性圆融无碍地流转着，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笃定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刺眼，不张扬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，让元婴的灵性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。
元婴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眼眸也变得灵动异常，仿佛随时都能睁开眼与他对视。
化神期的门槛，在这一刻开始真正且没有任何阻碍地摆在了他面前。
林寒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这些年，作为林二所经历的一切，那些看似荒唐的日日夜夜，那些被张玥用丹药反复“压榨”的狼狈，以及……那些作为凡人时的无力与脆弱，都在他恢复记忆的这一刻汇聚成了道心最坚实的一块基石。
原来，所谓融入红尘，补全神性，其本质与红尘炼心一样，都是磨炼道心。
自己主动封闭记忆，杜绝一切动用修士手段的可能，以最纯粹的凡人姿态去直面生活中的每一处危险、承受每一种煎熬，这才是神性得以圆满的真正原因。
而与张玥的相遇相守，不过是红尘为他铺就的一条最温柔的捷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