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二十二年前的骑枪(1 / 1)

卒吞天下 菲硕莫薯 1792 字 1个月前

对于古代兵法一道,唐麒没有任何了解,哪怕他知道某种程度上这和几年后的现代战争战略战术都是相通的,万变不离其宗。

所谓兵者,诡道也,唐麒的理解大致就是只要胆子大,贞子放产假。

为了能够压缩有限的作战时间,总旗大人一拍板,贞子放产假便成了本次偷袭的主要手段。

仆固部的大本营中,没有贞子,只有首领仆固屠庐。

屯卫营中,也没有猛鬼骑士宁采臣,只有纵火狂徒雷黑子。

月黑杀人夜,风高纵火时。

丑时,正是人们最为乏累的时辰。

在雷豹的带领下,五十多名草原族人骑着马,大摇大摆地接近了草场入口。

守门的仆固部精锐瞧见这五十多张全然陌生的面孔,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,便已然被射成了刺猬。

箭矢破空的锐响惊动了营中沉睡之人,雷豹面露狞笑,策马狂奔。

五十余人当即兵分数路,高举火把直扑目标。

他们奔向的第一个对象,并非首领屠庐,也不是人数最多的寝帐,而是连片的毡帐、堆积如山的干草,还有那一罐罐储存着羊油的陶罐。

一座座营帐以羊毛毡、牛皮与木架搭成,羊毛最是引火,一点便燃。

营地边角堆放的干草马料,更是上好的火种。

至于那些游牧人熬制出来的牛油、羊油,本用来点灯果腹、鞣制皮革,今夜却成了最致命的助燃之物。

而今夜真正的主角,是无处不在的狂风。

北风呼啸翻卷,裹挟着漫天火星横扫营地,无孔不入,无物不燃。

眨眼之间,便好似祝融亲自降临人间,将这一份来自汉人的炙热问候,泼洒向了整片草场。

依旧是乱糟糟的冲向营地。

依旧是唐麒骑在马上处于高处俯瞰整个战场。

依旧是告死部族人悍不畏死的、不成章法的、斗志高昂的为了生存而战。

当唐麒率领三百人时,他需要冲杀在第一线,身先士卒起到榜样的作用。

当他率领的人数翻了近十倍后,他便是领袖,领袖的作用是统揽整个战局,而非傻冲猛杀。

片刻间,大火燎遍了整个草场。

滚滚浓烟冲上漆黑的夜空,呛人的焦糊气味顺着北风四下弥漫。

营内早已彻底失去秩序,睡梦中惊醒的仆固族人衣衫不整地冲出毡帐。

有人被火舌舔中衣襟,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扑火。

受惊的战马挣断绳索,嘶鸣着横冲直撞,马蹄肆意践踏慌乱奔逃的人群。

火光之中,告死部的人马如潮水一般顺着破开的缺口汹涌杀入。

没有严整阵列,没有统一号令,这群刚刚从死亡边缘挣出来的草原人,再次冲到了死亡的边缘处,无畏无惧 ,心中只剩下复仇的怒火与求生希望。

有人策马挥刀,向着四散奔逃的仆固青壮追砍。

有人翻身下马,拎着弯刀冲进尚未起火的营帐搜寻残敌。

孩童的哭喊、如同野兽一样的、火焰噼啪的爆响声,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让整个草场变成了一座冰冷无情的绞肉机。

高处的土坡之上,唐麒勒住战马静静俯瞰脚下这片喧嚣的炼狱,长刀横在膝前,他没有策马下山杀入混战,目光扫过火光里每一处厮杀的角落,飞快分辨着战局的走向。

将近百名仆固精锐很快吸引了唐麒的目光,这些人在火海之中第一个组成战阵的,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高速移动想着西侧突围的。

“那里!”唐麒突然抬起手指,暴吼道:“柳木,带人杀向那里。”

唐麒的战场直觉无疑是敏锐的,仆固首领屠庐,就在那里,被上百名精锐族人保护在中心位置,且杀且冲奔向战马。

唐麒下令后,已是一马当先冲向了草场,身后柳木等人兵分两路,左右包抄了过去。

早已沦为人间炼狱的草场,鲜血四溅,火焰飞舞,死神扛着镰刀大肆饕餮。

被偷袭,又是夜间火袭,自知毫无退路的仆固族人反倒是被激起了玉石俱焚的杀意,刀光起落,嘶吼不绝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砍翻敌人,或是被敌人砍翻。

没有人讲究招式,没有人顾及伤亡,唯有厮杀。

浓烟翻滚,烈焰在四野噼啪狂舞。

柳木率领的人马疾驰而至,呼啸着横拦在首领屠庐向西逃亡的路上,可那上百名仆固精锐皆是久历厮杀的老杀才,自知身后便是死路,个个红着眼拼死向前猛冲,刀锋凶狠,竟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,眼看就要冲破包围圈逃向黑暗的草场之外。

“拦住他们!”

柳木厉声怒吼,弯刀接连劈出,却被数名护卫死死缠住。

就在包围圈即将崩裂的刹那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斜后方杀出。

唐麒带着十余名屯卫营精锐策马冲入战场,长刀出鞘,寒光一闪便将一名挥刀冲来的仆固族人劈翻在地。

唐麒,不止是告死部的首领,更是屯卫营的最高指挥官。

随着他的到来,屯卫营的将士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,一圈,又一圈,缓缓收紧,铁壁似的将屠庐与残存的护卫死死困在了火海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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