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。宫里实在太没意思了。”远宁叹了口气。

“皇后喜欢盆景插花，被我折断几次之后，便再也不找我了。”

“姑母终日研究养颜驻容。她已经那么漂亮，皇上又年近八旬，也不知她养颜是给谁看。”

“还有太子妃… 竟然喜欢写诗作画。整屋子的纸墨笔砚，我一进去就头疼。”

顾晓羿站在一旁，努力绷着脸，死死抿住嘴唇。

远宁咬着牙瞪他。

“你还笑？”

“没有。”顾晓羿正色道。

“属下绝… 噗——”

他终究还是没忍住，猛地偏过头笑出了声。

远宁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“算了，不说我了。”

“你的鹰怎么样？可还精神？”

一提起哨鹰，顾晓羿眼中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。

“不太精神……”

“京城终究太小，不够它飞。终日蔫头耷脑的，连肉都不怎么爱吃。最近…都开始掉毛了。”

远宁舔了舔嘴唇，忽然有些心虚，连忙换了个话题。

“那……你和狄亚姑娘如何？可有书信往来？”

顾晓羿的头顿时垂得更低。

“起初还有两封。可这一个多月，再没消息了。”

他说着叹了口气。

“她大概……已经把我忘了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两人默默对视一眼，竟同时长长叹了口气。

远宁勉强打起几分精神，侧头问他。

“对了，这皇城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？宽敞些，能让我松松筋骨的。”

“遛马场。”顾晓羿答道。

远宁顿时“啧”了一声，嫌弃地摇头。

“那么小一圈，跑两步就到头了，实在没意思。”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顾晓羿认真想了想，忽然点头。

“还真有。”

他抬手朝前方指了指。

“顺着这条宫道一直往前，过了御花园，后山那边有一处演武场。”

“以前几位皇子练武骑射，都是在那里。”

“不过…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如今皇太子腿疾难愈，二皇子、三皇子又都不在了。”

“那地方，怕是已经荒废了。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远宁朝前方望了望。

“你去不去？”

顾晓羿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为难。

“属下自然想陪少帅过去。”

“只是今日家母生辰，我还得早点回去置办。”

远宁怔了一下，随即摆摆手。

“那快回去吧。替我向夫人问声好。”

远宁随手从发间拔下一支珠钗，递了过去。

“把这个带回去，替我送给夫人，就当寿礼了。”

“这可使不得。”顾晓羿连忙摆手。

“公主赏赐的珠钗，属下哪里敢收？您还是快收回去吧。”

远宁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一圈，竟当真没找出什么别的东西。

她只好不由分说，将珠钗硬塞进顾晓羿手里。

“我如今身上也就只有这些玩意儿了。”

“每天侍女光替我梳头，就得折腾一个时辰，压得脑袋都沉。”

她抬手揉了揉后颈。

“你拿着吧，正好替我减轻些分量。”

顾晓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，将珠钗小心收起。

“少帅，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
他目光落在远宁那身繁复华贵的宫装上，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。

“只是……这公主裙褂虽好看，总觉得，还是不如您从前穿盔甲时顺眼。”

远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
片刻后，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
“是吗……”

顾晓羿顿时反应过来，立刻苦起脸。

“啊……属下失言。”

“少帅莫怪。”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远宁轻轻摇头，勉强弯了弯嘴角。

她抬手拍了拍顾晓羿肩膀。

“快回家吧。别让老人家等久了。”

和顾晓羿分开之后，远宁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。

穿过御花园后山，果然看见一片宽阔演武场。

她原本以为这里早已荒废，空无一人。

却没想到，场中竟还有人。

几名宫中侍卫守在入口附近。

正中央，一道身影端坐于木轮椅中，手中长弓微抬，正在缓缓搭箭。

“皇兄好兴致。”远宁笑吟吟走了进去。

炎烁见到她，似乎也有些意外，随即温和笑了笑。

“皇妹才是好兴致。这么偏僻的地方，也能被你找到。”

他说着扫了一眼她身后。

“连侍女都不带一个。”

远宁随意摆摆手。

“从小野惯了，不习惯身后有人跟着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已落在炎烁手中的弓上。

“皇兄这把弓不错。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
炎烁点点头，将长弓递了过来。

远宁伸手接过，刚一入手，眸光便微微一动。

那是一张黑漆描金的重型角弓。

弓身比寻常军弓更宽，入手极沉，光是握在掌中，便能感觉到那股压手的分量。

她试着拉了拉弓弦，眼底越发露出几分惊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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