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古庙夜话谁人试深浅(1 / 1)

哈哈,罗帅这话没毛病。

罗老歪一搅和,陈玉楼也跟着笑开了。

陈寻只扯了扯嘴角,一个字没多说。

五百年前是一家,糊弄外人还行,他心里门清。

归墟遗民的身份,他比谁都明白。

几位瞧着可不像苗家人。

哦,跑买卖的,从湘西那边过来,往苗寨倒腾盐巴茶叶。

陈玉楼嘴皮子利索,话接得飞快。

陈寻点了点头,脸上晃过一丝的意思,手掌朝前一摊。

我也不是这地方的主人,不过各位大老远过来,进来躲躲雨,灌口热水。

那可就叨扰了。

几个人也没客气,鱼贯进了义庄。

比起前几天,义庄虽说墙皮子照样往下掉,但好歹干净了些。

地上横着那几口棺材,瞅着有点瘆人。

不过这些人哪个不是吃死人饭的,谁也没当回事。

这地儿是庙改的吧?

路过那座神龛,陈玉楼眼神一飘,扫过那尊神像。

他算是琢磨过味了。

先前打远处看,老觉着这地界风水不对路。

跟义庄没沾边。

原来是庙改的,这么一说就全通了。

掌柜的,我烧根香。

花玛拐这人,逢山拜山,遇水拜水,到哪儿都得点根香。

陈玉楼早见怪不怪,眼皮子都没抬。

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
他自个儿跟着陈寻,穿过那道长走廊,绕进了后院。

年头太久没人住,后院那两排厢房塌得差不多了。

也就剩那么两三间还能站住脚。

罗老歪那眼珠子一转,直接瞄上了最大那间。

那间最好别进。

他手还没挨着门板,陈寻的声儿就从后头飘过来。

罗老歪那爪子一下悬在了半空,僵住了。

陈兄弟,咋回事?

陈玉楼眉头一拧,看陈寻不像在说笑。

里头有具站僵,女的,眼下正好是头七过完,煞气重,沾上了不好办。

陈寻声调平平的。

他头天到这儿,推门就瞅见那具女尸,他一个人弄死过鲸蛟,心性够硬,当时也吓得够呛。

从前光看书上说乌氏,丑得跟耗子精似的,被人叫耗子二姑,他没多大感觉。

真等到亲眼见了门板后头那具乌氏的尸首,才晓得书里写的还算客气了。

站僵女尸……

这四个字像带了钩子,一下把几个人全钩住了。

罗老歪背过尸,脸上那颜色尤其难看。

得,那算了。

他干笑了两声,手缩得比兔子还快。

义庄本来阴气就重,再赶上头七,煞气更凶。

真要是中了招,可开不起这玩笑。

何况这荒郊野地,真要出点事,哭都没地儿哭。

这边走。

几个人什么反应,陈寻心里有数。

也不磨叽,走到旁边一间屋子跟前,推门进去了。

这屋原先潮得能拧出水,犄角旮旯全是蛛网,他简单拾掇过,好歹能住人了。

地当间刨了个火塘,架子上搁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。

屋子窄,别嫌弃。

小哥这话就太见外了。

陈玉楼往屋里扫了一眼,心里就有底了。

这少年还真没说瞎话,确实在这儿住了一阵子。

各自落了座,他有意想摸摸陈寻的底,一杯热茶下去,话头就拉开了。

陈玉楼别的不敢吹,嘴巴是真好使,加上走南闯北这么些年,肚子里货多。

从宫里秘闻扯到乡野怪事,随手一抓就是一段,还讲得活灵活现。

连陈寻都听得挺入神。

说了几段见闻,陈玉楼话锋一转。

还没问,陈小哥跑苗疆来做啥?

他这话一撂,其余几个耳朵全竖了起来。

跟陈把头想找的东西,一个样。

陈寻笑了笑,神色坦荡得很。

这……

陈玉楼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他觉着自己装得挺好了,说话也拿行商的口吻兜着。

没成想,人家早看穿了。

一时间,他这老江湖也有点接不住,只能端起茶碗遮脸。

陈寻倒是跟没瞧见一样,继续问道:先前瓶山那边阴雾冲天,陈把头是刚从那边过来的吧?

陈小哥晓得那是啥东西?

陈玉楼眉毛一跳,也懒得扯皮了,反正都已经被点破了。

索性茶杯往地上一搁,虚心请教。

我在这儿待得稍微久些。

跟附近苗人打听过,那玩意儿叫猪拦子,凶得邪乎,一般人蹭上就死,皮肉血水全化了,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。

陈寻把话说得很白。

陈玉楼几个人听完,脸上都变了色,罗老歪更是一脸的后怕。

那陈小哥,可晓得咋破它?

安静了一会,陈玉楼才抬起头,脸色沉得很。

他这会儿,对陈寻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盘算。

瓶山天险是苗疆禁地,一般人进去十死无生。

除了他们这些扒坟掘墓的主儿,谁会把心思动到这上边来。

但陈玉楼还是有块想不通。

陈寻身上,他闻不到半点土腥味。

下过斗开过棺的人,身上多多少少会沾点墓气。

不过这阵子,他更急着知道怎么解那猪拦子。

先前亲眼瞧见那鬼东西,太吓人了,根本不是人力能对付的。

陈把头,你这是身在局里,一叶障目了。

嗯?这话从何说起?

见陈寻哂笑着看着自己,陈玉楼那两条眉毛快拧成绳了,越听越糊涂。

陈把头精通风水,就没看出来?那猪拦子就是地底下的阴煞气积久了,让枪声一震,这才窜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