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九棺拱石,死阵在前(1 / 1)

红姑娘跟了陈玉楼这几年。

天南地北没少跑,倒过的斗数都数不清。

尤其拿手的是古彩戏法,专克各种机关暗门。

她迈步上前。

伸出两根手指头,指肚贴着墙面轻轻蹭过去。

旁边的人看样子早见过她这套活。

全把嘴闭严实了。

偏殿里头一时间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,只剩几道压得极低的喘气声。

陈寻也提起了兴致,目光跟了过去。

古彩戏法的名号他听过,真章倒是头回见。

视线落在红姑娘那双手上。

常年在外头跑,又甩得一手好飞刀。

可她十指修长白净,半点糙皮都没有。

跟那些练家子完全两个路子。

转念一想也就通了。

古彩戏法吃的就是手活这碗饭。

据说为了护着指头的灵巧劲儿,长年得拿秘药泡着。

他这边刚有点走神。

红姑娘手指头就顿住了。

指节一弓,攥成个拳弓,猛地发力扣向其中一块石砖。

那砖头尺把见方。

少说六七斤的分量。

普通人拎都费劲。

红姑娘硬是把它从墙缝里活活抠了出来。

随手往地上一丢。

陈寻眉心一跳,脑子里蹦出来几个字。

“双指探洞?”

紧跟着他就暗暗把脑袋晃了晃。

红姑娘使的这套,跟张起灵那双指探洞的功夫,看着还是不太一样。

拆下那块砖之后。

她手没停。

来回又摸了半晌。

一口气又拽出来三四块。

拍掉手上的灰,往后退了几步。

陈玉楼侧身让开。

其余人也跟着散到两边。

墙面一下子就空出来一截。

陈寻正纳着闷。

背后就传来咚咚咚的闷响,地面都跟着发颤。

昆仑闷吼一嗓子,整个人像头蛮熊,迈开大步就朝墙冲了过去。

轰隆——

挨上墙的那一瞬。

他把身子一拧,肩膀沉得像座山,死命撞了上去。

烟尘炸开。

墙上硬给撞出来一道石门。

灰土漫天乱飞。

昆仑站在那团烟里头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陈寻心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声。

这力道。

听说昆仑本名叫昆仑摩勒。

祖上是古时候的昆仑奴,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神力。

眼下看他这架势,传言还真不虚。

光凭这股劲,活活擂死一头牛怕都不成问题。

“昆仑,利索!”

陈玉楼脸上全是喜色。

余光偷偷往陈寻那边一溜。

瞧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意。

心里更是痛快得不行。

这一路走到这儿。

卸岭总算出力了。

要不然他这魁首把头的脸,真不知道往哪搁。

昆仑天生就哑,说不出话。

听见夸奖也只是憨憨一咧嘴。

扭头又走回队伍里。

花玛拐跟着脸上放光,踮起脚拍了拍他肩膀。

烟尘散干净之后。

石门后头露出来的,跟陈寻先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
是条黑咕隆咚的底下隧洞。

深得一眼望不到底。

也不晓得通到什么地方。

陈玉楼没磨蹭,手一挥,点了几个老手,叫他们先摸进去探路。

那几位都是老江湖。

打着矿灯一路往里摸。

没过多久。

一个人就折返回来了。

脸上那股子喜色根本藏不住。

罗老歪瞧他那副表情,哪还憋得住火,抢着就问了。

“啥情况,寻着地宫了?”

“还是见着金银货了?”

那人忙摇头。

“不是,罗帅。”

“弟兄们在前头碰见一座古城。”

“底下棺材堆满了,陪葬的玩意指定不少。”

“棺材?”

一圈人的眼珠子全亮了。

倒斗行当里,见着棺材就是见着财。

陈玉楼也是一样。

下来这大半天,连个铜钱影儿都没摸着,总算是要见回头钱了?

只有陈寻,听见棺材那两个字。

眉头就拧了一下。

眼底冷光一闪而过。

瓮城。

看众人这忘乎所以的劲头。

他也懒得多说。

叫人吃吃苦头也好。

混在队伍里,一行人没耽搁,穿过隧洞,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片断崖边上。

低头往下瞅。

溶洞底下头。

真就蹲着一座大得吓人的古城。

断崖边上缠着一条老栈道,盘着往下转,正好通到城门口。

最扎眼的是。

那古城里头。

直挺挺躺着九口棺材。

八口全是描金画彩、封得严丝合缝的漆棺。

棺身上镶金嵌玉,一看就值老钱了。

怪就怪在,中间那口被八口漆棺当星星似的围着的,是口石棺。

又厚又大,上头连个花都没刻。

九口棺材外头。

白骨铺了满满一地。

看骨头身上挂的铜环银片子,应该全是七十二洞的苗人。

死人堆里还杵着些道观里才有的石人、铜像。

一个个呲牙咧嘴,面目狰狞。

像是在给那九口棺材守灵。

又像是拿来镇住那些苗人亡魂的。

陈玉楼经的事不算少,还是被眼前的景给镇住了。

看过去之后。

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灌到脚底板。

罗老歪就更别提了,先前嚷嚷着要摸金发大财。

这会儿杵在崖顶上。

腿肚子都有些转筋。

最后还是陈玉楼脑子活泛。

瞄向了陈寻。

“陈兄弟,依你看,这古城下得去吗?”

他刚说完。

罗老歪也赶紧接口。

“是咧陈小哥,俺是个粗人,瞅不出这里头的门道,就觉得邪门得紧,能摸金不?”

“不是说陈把头天生一双夜眼么。”

“难道你也瞧不出来,这瓮城杀气重重,就是个有进无出的死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