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石桥下藏着的东西(1 / 1)

论风水,这地方倒真是个宝穴。

藏风,聚水,生气流转不停。

可也正因如此,整座山的毒物全往这儿扎堆。

烟雾缭绕里,那些楼台殿阁中,一股股黑气翻涌不休。

远远看去,就跟一条条黑水在快速游走似的。

尤其是前殿和主殿之间的石桥底下。

妖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。

陈寻眼底泛起冷意。

那六翅蜈蚣,就缩在底下。

这要是不管不顾往里冲。

带多少人都不够它杀的。

不过……

深深盯了片刻,他把视线挪开,望向更深处那座无量宫。

苗寨洞民传下来的说法。

瓶山底下有口老井,元人大将下葬那会儿,搜刮来的财宝一股脑全倒进井里了。

这事儿,卸岭里信的人不多。

一来年代太久。

传着传着就变味了。

二来明器是陪葬用的,哪家不是藏在地宫里,谁会往井里填?

可陈寻知道,这传言一点不假。

无量宫里就有一口深几十米、一丈多方圆的洞井。

历代道人炼丹烧药就在那儿。

底下堆满了棺材。

归墟鼎,就混在里头。

那才是他奔这儿来最大的目标。

越往那边靠,藏在衣领下的无眼鱼符就颤得越厉害。

整块符滚烫滚烫的。

像团火在胸口跳。

等拿到归墟鼎,再把人鬼两枚卦符凑齐,就差龙符和卦镜了。

呼——

想到这儿,陈寻憋不住长长吐了口气。

眼底也跟着发了烫。

陈兄弟?

见他闷着不吭声。

陈玉楼和罗老歪互相看一眼。

心里头的忐忑又重了几分。

拿不准怎么办。

这回陈寻倒像是从愣神里醒过来了。

转过脸来瞅了两人一眼。

语气很平:这地方看着像神仙洞府,不过妖气阴得很,大伙儿都警醒着点儿。

那肯定,那肯定。

听清楚没有,他娘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,谁要是掉了链子,老子的枪子可不认人。

一听这话。

两人赶紧连声应承。

罗老歪更是唰地拔出枪,扭头冲身后那帮工兵营的吼起来。

不过活儿干得漂亮,罗帅也不是抠门的人。

银洋烟土女人,随便挑。

还有,这地方毒虫多得吓人,不想把小命丢这儿的,先把药粉给我撒出去,那些鸡也放了。

听着罗老歪那副军阀嗓门。

陈寻眉心皱了皱,冷冷道。

全听陈兄弟的!

罗老歪整个人都泡在横财的狂喜里。

根本没听出那话里头的凉意。

大手一挥就吆喝起来。

那帮盗众呼啦啦涌过斜坡,把竹篓盖子全掀了。

那些雄鸡在笼子里憋了几天。

饿得眼都绿了。

这一放出来。

撒开爪子就往前冲。

一闻见天敌的味儿。

原本缩在暗处缝隙里的蜈蚣疯了一样逃命。

雄鸡追上去就啄。

有的为抢一条虫子啄得头破血流。

就那么一会儿功夫。

原本死寂死寂的地宫里鸡叫震天,到处是追着蜈蚣跑的雄鸡。

那些能要人命的毒虫。

在鸡爪子底下连还手的份儿都没有。

眨眼之间,几千条蜈蚣就没了命。

看傻了。

不光那帮寻常盗众。

就是陈玉楼和罗老歪,也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
这一路过来,被蜈蚣咬死的人不少。

毒虫的厉害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
正因为清楚,大伙儿对陈寻的预判才更服气。

还是陈兄弟想得周全。

他娘的,这刚才要是一头撞进来,不就等于送死?

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理儿,确实玄乎。

两人满脸惊叹。

前阵子弹陈寻说要去苗寨收鸡,他们听得一头雾水。

这下总算明白了,看着不起眼的家禽,竟是这么狠的杀器。

听着两位把头的感慨。

跟在后面的红姑娘。

眼睛里的光彩一叠一叠往外冒。

忍不住就看向陈寻。

从她这角度只能瞧见半张侧脸。

可那棱角分明,目光沉得发黑。

她心里头的爱慕更压不住了。

可惜,陈寻这会儿全副心神都在地宫里,根本没留意她。

灯烛火光底下。

鸡和毒虫杀成一团。

那阵势,竟让人觉出了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杀伐气。

这帮盗众哪个手上没沾过血,平日里杀人都不带眨眼的。

可盯着眼前这场面,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发怵。

好在,五行生克不虚。

雄鸡死了不少。

但终究占了赢面。

渐渐地,地宫里的厮杀声稀落下去。

至于怒晴鸡,陈寻一直关在笼子里没放。

一来要把它那股子血性和怒火憋到最满。

二来眼前这些虫子,还犯不上它出手。

六翅蜈蚣才是它真正的对手。

妥了!

等到毒虫被驱杀干净。

陈玉楼脸上全是惊喜。

手一挥,早就等红了眼的盗众再也按不住,叫嚷着朝大殿涌去。

陈寻也没落下。

夹在人群里往前走。

不过那些珠玉宝石、金银明器,他扫都没扫一眼。

径直穿过前殿。

朝岩洞尽里头那座主殿走。

陈玉楼和罗老歪也不会被那些勾住,留下人手搜刮宝贝,接着就带人继续往里涌。

一直走到石桥外。

陈寻脚下一顿。

紧跟在后的陈玉楼瞧见,赶紧伸手朝后压了压。

罗老歪也停了步。

可两人心里都犯嘀咕。

过了桥就是大殿。

怎么偏在这时候停了。

陈兄弟?

轰隆——

罗老歪脾气急。

忍不住上前两步想问问。

话还没等来回音儿。

一阵山崩似的动静猛不防从地底炸开。

粹不及防的人群差点儿全摔在地上。

罗老歪脸都白了,他奶奶的,别又是那猪拦子吧?

陈玉楼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目光扫过四下,死死咬住了桥下。

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直觉告诉他。

底下藏着一股凶得没边的气。

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开嘴。

一道滚着浓烟的黑影,从桥下猛地冲天而起,裹着刺鼻的腥风,照着一行人就扑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