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棺材如山,宝殿初显(1 / 1)

无量殿里头。

一帮人等得心都焦了。

罗老歪这人脾气最躁,哪受得了这个。

眼看着下去的人老半天没个回音。

井底下屁动静都没有。

又不敢冒冒失失再派人。

急得围着丹井来回打转,腿脚都没闲着。

陈玉楼表面看着稳当,老神在在,好像一点不急。

肚子里头那把火,烧得比谁都旺。

无非是当着卸岭这么多兄弟的面,不好挂相罢了。

从进瓶山到现在。

足足大半天过去了。

除了捞着几盏琉璃灯,别的啥也没有。

搁谁谁不急?

来之前他可是把话撂下了。

带了几百号弟兄。

一门心思指着瓶山大墓里金堆银堆。

现在倒好,人折了,兵损了。

连贴身心腹花玛拐都被乱箭穿了心,死得透透的。

真要两手空空回常胜山,不光天下人笑话,手底下的兄弟也得散了心。

他这卸岭魁首的脸。

往哪搁?

陈把头……

罗老歪终究憋不住了,张嘴要派第二批人下去探路。

话还没吐全。

呼的一声。

一支响箭从丹井深处蹿了上来,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当的一声钉进头顶木梁里头。

那箭劲头太足。

大半截子都扎进去了。

留外头那截箭尾还在抖,颤得直嗡嗡。

这……

罗老歪被这一下子唬得话都咽回去了。

眼角一瞥陈玉楼跟那帮卸岭的,个个脸上放光,喜色都兜不住了。

他脑子一下转过弯来。

冲着身后工兵营的人猛一挥手。

都他妈愣着挺尸呢?

往后是吃香喝辣,还是勒紧裤腰带接着受穷,全他娘看这一遭了。

给老子下,但凡值点钱的东西,全搬回去。

罗老歪这一嗓子吼出来。

话虽粗。

煽动人心的劲儿倒是实打实的。

这年头兵荒马乱,最要紧的是什么?

活命。

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。

陈玉楼那边也是一个意思。

都不用他开口。

早就急红了眼的卸岭群盗,拽着绳索呼啦啦往下涌。

陈玉楼跟罗老歪也没耽搁。

两拨人各留了几个心腹在上头接应。

剩下的人全跟着下了井。

等脚落了地。

借着矿灯火把的光亮。

一帮人全傻眼了,个个张着嘴,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。

我的亲娘,这么多棺材?

发了发了,这回真发了!

哈哈哈,俺老罗这趟腿没白跑,狗日的元人蛮子,把棺材全塞井底下来了,害老子瞎找一路。

陈玉楼见惯了风浪,也算老江湖了。

这时候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棺椁。

后脊梁骨都冒凉气。

这得有多少?

平常大墓,主棺以外顶多搁几口陪葬棺材。

眼前这哪像个地宫。

活脱脱一座义庄。

小的们,给老子砸棺材取宝!

他还在犯嘀咕。

罗老歪那边已经吆喝着手下动手了。

掌柜的?

常胜山那帮盗众看得心痒难耐。

齐刷刷盯着陈玉楼。

只要他点个头。

今儿个连棺材板都得背出去。

动手!

陈玉楼嘴角一扯。

倒斗四派里头,论砸棺材刨骨头的本事,他卸岭说第二,没有敢称第一的。

他话一落。

早就快憋炸了的卸岭群盗,一头扎进棺材堆里。

那架势活像一群狼见了肉。

刀劈斧砍,大锄头长铲子一块上。

连棺材里的尸首都不放过。

撬开牙关掏嘴里头的压口金玉。

剖开肚子,抠肚子里吞下去的珠子玉石。

妈的。

看到这阵仗。

陈寻虽然心里早有准备。

还是浑身发寒。

怪不得都说卸岭一派没个底线。

摸金发丘也盗古墓,但顶多取个一两样,对墓主还得留点体面。

开棺之前还得在墓室东南角点根蜡烛。

蜡烛一灭,扭头就走。

搬山道人就更不用说了。

下墓只找珠子。

金银明器基本不碰。

哪像这群人,说他们是土匪都算抬举了。

忍着反胃劲。

陈寻眉头拧着,漫无目的朝丹井深处晃荡过去。

这底下地方太宽敞了。

没走几步。

他竟瞧见石壁上有处洞窟。

隐隐能闻见一丝熟悉的气息。

六翅蜈蚣?

陈寻仔细品了品。

穿过洞窟接着往前摸。
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前头传来哗哗水声。

等走出去。

陈寻一眼认出来,眼前是条地下暗河。

几步开外就是先前砍杀六翅蜈蚣的那座石桥。

他登时想明白了。

怪不得六翅蜈蚣会从桥底下窜出来害人。

不是它故意蹲在那。

是从这里摸进的丹井。

想想也是它命数到了。

不然凭它一条蜈蚣,就算吃过铅汞丹药,顶多也就活几十年。

偏赶上地震,把丹井外头石壁震裂条缝。

六翅蜈蚣顺着缝钻进丹井。

又发现了漆棺上藏的玄机。

竟给它修成了三百年道行的内丹大妖。

叹了口气。

陈寻没急着回去。

挑了块还算平坦的大青石。

跳上去,盘腿坐稳。

照着周天吐纳术的法门,一点一点调息练气。

……

总把头,这,这地上有座修罗夜叉的石雕!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陈寻耳朵里远远飘进丹井那边一声惊叫。

听见这动静。

他眼睛刷的一下亮了,透着火似的精光。

嘴角压不住,勾出点笑。

云藏宝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