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壁画藏珠踪(1 / 1)

陈玉楼他们几个赶回地宫的时候。

刚才还到处杀人的瓶山尸王已经没影了。

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

他还闻到一股烧羽毛的焦糊味,直冲鼻子。

陈玉楼定睛一瞧。

裂得不成样子的漆棺外头地上。

堆着一摊黑色的灰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看到灰,他心头一紧。

脑子里马上跳出那天在义庄的画面。

陈寻烧掉那一老一小两只妖狸的情形。

也是烧得连渣都不剩。

“陈兄?”

鹧鸪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从棺椁上收回目光,回头打了个招呼。

跟尸王打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头。

一般的古尸诈尸,煞气再重,身子也是僵的,走路都费劲。

所以才叫僵尸。

可那瓶山里埋了几百年的尸王,看着干瘪,脸却像活人一样,身上那股战场上的杀意还没消。

更要命的是。

它弯腰起身,甩开步子跑起来跟流星一样快。

哪是普通僵尸能办到的。

鹧鸪哨就琢磨,它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。

搬山一脉找了一千多年的雮尘珠。

传闻就塞在古尸嘴里。

碰见这种事,他哪舍得放过。

可他扒拉着那堆灰看了半天,毛都没一根,这才又靠回紫金楠木的棺椁边上翻找。

照样啥也没摸着。

“外头怎么样了?”

两人认识年头不短了。

鹧鸪哨知道他是什么人。

虽说把虚名浮利看得重了点儿,可绝不是见死就躲的窝囊废。

在常胜山当总把头这么多年。

遇上险事,从来都冲在最前头。

刚才他们五个跟尸王玩命时,陈玉楼突然走了,一准是外头出了大乱子。

“营啸了,死了不少人。”

陈玉楼眼神暗了暗,压着嗓子说。

就这几个字扔出来。

地宫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。

鹧鸪哨也皱紧了眉头,脑子里已经能想出那片惨状。

听见他俩说话。

边上不远的陈寻,眼底泛起了冷意。

这些人全死干净才好。

陈玉楼心太软,眼皮子浅,看不清后路。

放这拨人出去。

对附近寨子里的苗人来说,就是一场大祸。

老话说得好。

土匪过一遍像梳头,兵痞过一遍像篦头。

罗老歪底下那帮兵在湘阴一带横了多少年。

老百姓被祸害得够呛。

说他们是当兵的,其实就一帮扛枪的匪。

杀人抢东西,踹寡妇门,刨绝户坟。

缺德事干尽了。

罗老歪活着还能压住他们,现在人没了,底下没人管了,不乱才怪。

“师兄,快来看,这墙上全是壁画。”

陈寻转过头。

就瞧见花灵站在地宫一侧的山墙底下,仰着脸,压不住的高兴。

“壁画?”

听见喊声。

几个人都凑了过去。

借着顶上琉璃灯的光,墙上果然画着大幅的色彩浓艳的壁画。

“画的好像是他这辈子的事。”

陈玉楼扫了一眼就断定了。

壁画从头到尾分了七篇。

“这人是西域生人?”

鹧鸪哨抬头看向第一幅,眉头皱了一下。

画里头的风土面貌跟中原差得太远。

里头人的长相也跟普通人不一样。

扎格拉玛一族本来就是从西边迁过来的。

所以他一眼能看出来。

一幅幅往下看。

这人十几岁投军打仗,战功攒了不少,官也越做越大。

蒙古人把西夏灭了以后。

他不知道从哪听说西夏王宫里藏着宝。

被上头派去挖西夏王陵。

可一连刨了好几座坟都没挖出什么。

最后照着王陵里找来的线索,摸清了他要找的那颗凤凰胆,兴许藏在西夏黑水城那座通天大佛寺里头。

只是黑水城早埋进黄沙底下。

一千年前就找不着影了。

走到半道,上头又来了军令,让他去平苗疆洞民的乱子。

这事儿就这么黄了。

后头两幅壁画,画的就是他平乱和死后下葬的事。

“凤凰胆?”

“什么东西,没听说过。”

瞅着画上那颗长着眼睛形状的珠子。

陈玉楼皱了皱眉。

他肚子里墨水不少,见过的东西也多。

可这会儿把脑子掏空了想,也记不起哪本书上提过什么叫凤凰胆的宝贝。

嘴里不由念叨出声。

不过……

等他眼角扫到旁边鹧鸪哨时。

心里猛地一咯噔。

一向稳得住、天塌了脸上都不变色的鹧鸪哨,这会儿两只眼睛全红了。

死死盯着画上那颗人眼一样的玉珠。

脸上又是狂乐又是伤心,又是庆幸又是失落,几种情绪搅在一起。

整个人看着跟疯了一样。

“道兄?”

陈玉楼心里急了。

他年轻时进山修过道。

知道修道的容易走火入魔。

没等鹧鸪哨回过神来。

他又瞧见边上的花灵和老洋人也这副模样。

“莫非……”

陈玉楼心底猛地冒出一个吓人的猜想。

“杨兄,修行得先修心,你心乱了!”

念头还没转完。

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开。

就跟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
陈玉楼吸了口凉气,一下惊醒。

再抬头看。

鹧鸪哨他们三个也已经从失神里挣脱了。

可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激荡和高兴还在。

“哈哈哈,我鹧鸪哨奔了半辈子,一直白忙活,老天总算开了眼,让我临死前摸到了雮尘珠的线……”

鹧鸪哨用手捂住脸。

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。

那双杀气沉沉的眼眶里,泪水淌了下来,仰着脸在哭。

“雮尘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