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千笋洞现角蟒(1 / 1)

呼——

他这话一撂下,干脆利落。

陈寻跟陈玉楼俩人,谁也没看谁,却都暗地里松了口气。

陈玉楼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热乎劲。

遮龙山里头藏着献王墓,这一趟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,可有搬山的魁首搭伙,怎么着也能踏实些。

陈寻那头,心思又是另一码事。

他占了个穿越者的便宜。

有些事没人比他更门儿清。

黑水城确实是条明道,可那通天大佛寺要是真摸进去,搬山这一脉怕是得折在那,连根都剩不下。

原先他还琢磨着,自己不过是个过路的。

站一边瞧着就行。

世上的热闹是他们的,自己能囫囵个儿抽身就够了。

可真经过瓶山这些事之后,他才咂摸出味儿来。

打从他一只脚踏进瓶山那天起,这世道的轮子就被他这双翅膀扇歪了。

昆仑、花灵、老洋人都还活着。

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。

陈兄弟,你呢?

瓶山这事了了,往哪儿去?

陈寻正出神,陈玉楼的眼神就瞟过来了,张嘴问道。

陈寻一挑眉毛。

他的盘算是,在这先把最后一枚铜人符摸到手。

掉头就奔关外,去百眼窟。

把最后一枚无眼玄符弄回来。

这么一来,一鼎四符就算齐活了。

差也就是差一块秦王照骨镜。

到那时候,归墟鼎的真身就能在这世上再露一回脸。

可他刚才盯着壁画上那片龟甲的时候,脑子里猛地蹦出个事儿。

龙骨天书,都传是周文王卜算雮尘珠的时候留下来的秘密。

周天子把归墟鼎攥在手里,不为别的,就是想靠这件东西把龙骨天书给啃透。

可墨玉指环不在,全白搭。

对,就是跟雮尘珠一块儿埋在献王墓里头的那套墨玉指环。

拢共十六枚。

正对全天十六卦。

是破译龙骨天书的钥匙。

换句话讲,想撬开雮尘珠里头的秘密,没这么便宜的事。

他要是想靠归墟鼎去摸一摸长生的边,献王墓这道坎也绕不过去。

想明白了这一层,陈寻摇了摇脑袋。

还没往深了想,不过……陈兄,我问一句,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动身往滇南去?

日子嘛……

陈玉楼倒是随时能走。

他恨不得今晚就拔营。

可既然拉了鹧鸪哨入伙,总得先问问人家。

道兄你怎么看?

鹧鸪哨琢磨了一阵。

我们师兄妹三个,出来晃荡好几年没回去了,再隔些日子是族里的要紧日子,非回不可。

这一趟滇南,隔着千山万水,八成又得耗上好几年。

眼下才刚六月,不如挨到中秋再动身?

……也成!

陈玉楼觉得这日子拖得有点长,可还是点了头。

倒斗嘛,哪回不是一钻进去就是大半年。

两个月他还等得起。

边上的陈寻听完,眼睛都亮了。

俩月。

够他一个人往关外跑个来回了。

再说,这个点儿的百眼窟还没让小鬼子给占上,往后可就不好说了。

现在的难度跟以后比,简直跟白给一样。

唯一得留神的,也就是黄皮子跟那个鲜卑大女巫。

陈兄弟,你呢?

陈玉楼不死心,又追了一句。

他卸岭这帮人,说白了就是仗着人多。

可真论卸岭的底子,除了他还能找出谁来?

这一趟盯上的又是献王墓那种大藏,人间能撞上几回。

加上这些天见识了陈寻的本事,这么一个高手,他是真舍不得撒手。

再把他拉上,就算前头真是什么天宫地府,估摸着也是手到擒来。

没毛病。

两个月后,我去陈家庄跟二位碰头。

陈寻笑了笑,打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全是笃定。

不远处,红姑娘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从他身上扒下来过,眼里的那股热乎劲比方才又浓了几分。

还有花灵。

她跟着俩师兄跑了这么些年江湖,大多数时候不是窝在深山老林就是闷在地下,哪儿见过这么一号浑身是胆的男人。

心里头有根弦,悄没声地被人拨了一下。

只怪她岁数太小。

分不清那是眼热还是服气。

陈寻一吐口答应,鹧鸪哨心里的疙瘩也跟着松了。

在他眼里,陈寻这人身上总蒙着一层雾,看不透。

可这一路下来,他干的每件事,当时瞅着没谱,过后一琢磨还真就没错过。

盼着吧。

他这回指的也是条明路。

不然扎格拉玛这一支,怕是真得断根了。

轰隆隆——

几个人正听陈玉楼念叨献王墓的来历,外头山根底下猛地传来一阵闷响。

难不成又是猪拦子?

陈玉楼的脸刷一下就白了。

可那些苗寨的人不是说了吗,瓶山底下的猪拦子,长则三五年,短也得隔几个月才闹一回。

他们到瓶山才十天不到,前前后后已经撞上两回了。

不是地气往外顶。

陈玉楼心里正打着鼓,陈寻就摇了脑袋。

地气一喷,阴雾滚滚,眼下外头没那股子阴煞气,反倒是一股腥风直往脑门上冲。

他像是想通了什么,一回头,正好鹧鸪哨的眼神也甩了过来。

俩人视线撞在一块儿。

好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窜。

鹧鸪哨老江湖了,又是个修道的。

沉下心一探,立马就觉出不对劲。

陈寻心里已经大致猜出那是什么玩意儿了,不敢磨蹭。

喝了一声,人已经窜出隧洞。

鹧鸪哨他们撵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他踩着崖壁直往上拔,跟一缕青烟似的。

花灵、老洋人,你们去外头等着。

鹧鸪哨也不敢耽搁,交代了一句,提了口气,猴一样就往山上攀。

陈玉楼没他们这身轻功,只能靠蜈蚣挂山梯,紧赶慢赶往上爬。

等他带着几个心腹撵到山顶,才发现瓶山后头千笋洞那边,盘着一条足有十多米长、水桶粗细、披着一身黑鳞的巨蟒。

最让人发毛的是,它头顶居然还戳着两只怪角。

这家伙圈在一处洞口外头,周围的石头七零八碎,合抱粗的古树也不知道砸折了多少。

想来是刚发过一通脾气。

这……怕不是要化蛟的角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