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(1 / 1)

“骗我,骗我们说你没有家人。”阿秀心中被欺骗的愤怒破土而出,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……既然李二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老家,那私奔的目的地就可以定下了,去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一起生活总比去完全陌生的地方要好。

“家里爹娘,爷奶都在,二姐出嫁了,还有一个弟弟……”好几年没回去了,不知他们过得怎样。

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阿秀问。

“李小桥。”

阿秀瞪大了眼:“你还有个大哥叫李大桥吧!”

“……恩,大哥早年就离家了。”

“哦。”阿秀没再问,这个离家说不定也是很穷给卖掉了。

她做了决定似得说:“那我跟你回家,就去青阳镇!”

李二桥考虑了几秒钟,道:“我家贫苦,不如林府。”

“你好久没回家了,总要回去看看吧,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
林父是衙门小吏,整天和文书打交道,而且祖传一手以假乱真好功夫,只是平时少现于人前,平日阿秀也偶尔参与父亲的工作,从中偷学了几招,这文书可以自己试着做一份,比林父出手的略粗糙,但用起来尚可尚可。

应该是能用的,不能用再想别的法子,还能入不上户籍吗?

两天都没好好睡觉了,兴奋过后困意泛了上来,她在马车的颠簸中闭上了眼睛,但睡的并不安稳。第二天醒来,浑身疼痛,从窗户看出去,太阳很高了,马车没有动,她爬出来看到李二桥靠着一块大石在阳光下睡着了。

自己睡在车上,李二桥驾车一夜,一定早就困了。阿秀没有惊动他,抱着包袱跳下车,坐到了李二桥跟前,仔细看了看未来夫婿的模样。

作为女子,都是希望夫婿有才干能做出一番事业的,但是面前这人……科举还是经商?阿秀摇摇头,事已至此,能嫁给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就是烧高香了,李二桥虽然不甚健壮,但也很少生病,自己有点小手艺应该饿不死,二桥看着也不是好吃懒做的,如今太平年月,只要肯下力气,日子总能过得。

想着她的肚子就叫了起来,都说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这个男人以后总不会叫她挨饿吧!

虽然有太阳,但在外头睡觉还是有风吹过来,阿秀没有急着吃东西,而是上马车把被子抱了下来准备给李二桥盖上。

但是被子抱在手里她犹豫了,被子在阳光下亮的反光,一看就是新做的,李二桥没骗她,的确是新买的,就这样放到地上肯定会沾灰,她应该让李二桥去马车上睡才对,干什么把被子抱下来?

阿秀抱着个大被子站在李二桥跟前,挡住了太阳,落下一片阴影,他仿若感觉到什么,睁开了眼睛,看到眼前一人一被,吓了一跳,站起来眼神清明了,看清楚才松了口气。

“你醒了,要不去车上再睡会儿。”阿秀问。

李二桥伸了个懒腰,揉揉眼睛,把她怀里被子抱过来:“你抱着被子干什么?我不睡了,等会儿还要赶路呢,现在天好。”

阿秀肚子又叫了两声。

李二桥从马车里拉了一个小篮子出来,从里头拿出了包好的点心,又拿出一块干净的布,在石头上擦了擦了:“大小姐,你饿了吧,吃点东西”示意她坐下去。

阿秀看着那纸包,坐下去,这是在荒郊野外,私奔的路上,听到李二桥如往常这样叫她大小姐,没来由一阵脸热,觉出些讽刺的意味,她小声说:“你别叫我小姐了,我现在也不是大小姐了。”

李二桥顿了下说:“你最喜欢的点心,芙蓉楼的。”就是被颠簸得碎了很多。

阿秀肚子空空,一点都不嫌弃的接了过来:“你专门给我买的?”

李二桥又给她倒了水:“水有点凉。”

阿秀看那粗瓷碗,想起自己用的精细瓷器,早知道走的时候带上几个了。

阿秀吃了点心,喝了水,抬头看到李二桥在啃干粮。

“我吃点这就行。”李二桥嚼着说。

“好吃吗?”阿秀问,她还没吃过。

李二桥皱了皱眉:“还行,能吃饱。”

阿秀说:“我想尝尝。”

李二桥想了想平日阿秀精细的饮食,说:“你恐怕吃不惯,你吃点心吧!”

阿秀看他很用力才能咬下一口来,替他觉得硌牙。

“怎么不多买点芙蓉糕,你也吃这个。”她把芙蓉糕递过去。

李二桥把手在衣服上抿了抿,小心捏起一个吃了,接着继续啃干粮:“你吃吧。我吃什么都行。”又低声说,“省点钱以后过日子”。

过日子……

阿秀不说话了,吃着芙蓉糕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,她喜欢吃的芙蓉糕也不算便宜,难道李二桥是在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,不会过日子?

他肯定这样想,觉得自己是小姐出身,跟他吃不了苦……不会半路把她扔下来吧!

阿秀心慌慌,突然想起什么,打开放在一旁的包袱:“你别担心钱的问题,我带的有呢!我平日也攒了不少私房钱!”

她拿出自己攒的铜钱碎银子给李二桥看,李二桥眼睛看直了,阿秀心里叮的一声更慌了,糟了,直接把钱拿出来,李二桥该不会见利起意要杀人夺财吧!

李二桥打眼一看,还看到了几个银锭,即便是攒也不能攒这么多钱吧:“这么多……”该不会是偷老爷夫人的钱箱了吧!

这质疑的眼神让阿秀浑身直冒冷汗,她忙把银钱都递过去:“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,你收着吧!”她讨好的笑着。

李二桥摸不着头脑:“我是说这么多,你真是自己攒的?”

阿秀这才发现,包袱好似比自己刚装好的时候重了不少,一路上也没注意,低头一瞧,呀了一声:“天呐,我哪儿来这么多钱?”这些钱够她和李二桥两人过上两年富足生活了。

“我哪有这种银锭……”她拿起来看了看,突然回身去翻包袱,从里面又找到了几件亲娘压箱底的首饰,说是出嫁了给她添箱的,另有两份文书,乃是到了新地方落户的证明,父亲做的可比她自己做的精细多了,几可以假乱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