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同回到正院,走进慕知微的首饰阁。
正院格局开阔,正屋两侧各套着一间小屋,一间用来存放慕知微的衣裳配饰,另一间便是这间首饰阁。
罗珊与罗意将洛天娇的首饰尽数取出,又点上数支烛火,将屋内照得通明透亮,随后退到门口等候。
慕知微俯身仔细打量每一件首饰,目光落在首饰的印记上。
每一件饰品上,都刻有内务府的专属印记,还有洛天骄特有的凤凰花印戳,件件精致奢华,又极具个人特色。
而洛家后来为她置办的首饰,与洛天骄的这些饰品风格全然不同,大多是按照她的穿衣风格、身形气质搭配打造,更贴合她的日常佩戴。
安止戈陪在她身侧,仔细看着并未伸手触碰。
“你说,我娘的嫁妆里,有没有这样式的首饰?”慕知微忽然开口。
安止戈沉吟:“可以问问舅舅。”
慕知微点头,将此事记在心底。
将盛放首饰的盒子一一盖好,吩咐罗珊与罗意,将这些首饰妥善放好,日后轮流佩戴;其余首饰,按照日常服饰搭配取用即可。
在给洛临川写信之前,慕知微先找来罗成询问此事。
罗成听完,十分肯定地点头:“有。是几套姑奶奶年少时佩戴的首饰,当年特意留给玉荷小姐,供她日常佩戴。只是这几套头面,并未记在嫁妆单子里,玉荷小姐去世后遗物中也未曾见到这几套首饰的踪迹。”
慕知微心中一动,当即吩咐罗成,让潜伏在慕家的人手,暗中在于嫣秀与慕静姝的妆奁中查找这几套首饰的下落。
罗成领命离去,慕知微提笔给洛临川写信,详细询问这几套首饰的相关消息,同时索要首饰的图样。
这般特殊的首饰,洛家定然会登记造册留存。
写完信,两人正打算移步去用晚饭,孟家几个孩子相携而来。
他们刚下值,听闻皇帝中午召见了大狗子与六狗子,放心不下,便特意过来看看慕知微。
在他们心中,慕知微是亲姐姐,无需避嫌,是以光明正大地登门。
得知他们特意过来一同用晚饭,慕知微笑着吩咐豆婶子,让灶房多加几道孩子们爱吃的菜,随后笑着招呼弟弟们,一同前往饭厅。
豆婶子瞧着今日访客络绎不绝,深知慕知微耗费了不少心神,特意下厨熬了一锅滋补汤。
经过这几年的悉心钻研,豆婶子的煲汤手艺愈发精湛,尤其是各类滋补汤品,更是熬得恰到好处。
因慕知微时常在睡前突发兴致想喝口热汤,豆婶子每次都特意熬上一大锅,今日孩子们突然到访,这一锅汤刚好够众人分食。
今日这锅汤是用文火慢熬了整整一个时辰,揭开锅盖时,汤色澄澈金黄,香气醇厚绵长,喝上一口浑身舒畅,白日里所有的疲惫都消散殆尽。
众人入席落座,孩子们主动盛汤,最先盛好的两碗,是慕知微与安止戈的,随后才各自盛了一碗。
抿上一口热汤,醇厚的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,孩子们纷纷开口夸赞,直言这汤好喝。
喝过汤,慕知微与安止戈一边用饭,一边听孩子们讲述皇帝召见他们的经过。
皇帝今日的问询,主要围绕慕知微何时回到孟家、在孟家的日常起居、行事作风展开。
孩子们皆是据实回答,这些事情本就无从隐瞒,只需派人去乡下打听便能知晓。
当然,他们都默契地略过了安止戈的相关事宜,皇帝也并未问及。
讲完所有经过,孩子们面露担忧,小心翼翼地询问慕知微,他们这般回答是否妥当,有没有说错话。
慕知微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,笑着安抚:“你们说得很好,没有半点差错,不必担心。”
晚饭后,孩子们陪着慕知微与安止戈一同在宅中散步,将整座宅子转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不妥,才放心地相携离去。
慕知微与安止戈将孩子们送到门口,看着他们一步三回头、满脸不放心的模样,不禁莞尔。
当年那些需要她护着的小不点,如今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。
转身往回走,没走几步,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轻轻牵住她的手。
慕知微转头,冲安止戈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,微微用力将他的手牵紧。
“别担心。”
慕知微轻声开口,“我们有正式的婚书,也早已在官府备了案,手续齐全,就算是皇上也无法随意否认我们的婚约。”
皇帝召见弟弟们,问遍了慕知微的所有事情,唯独对安止戈只字未提。
这一点,让安止戈不安。
慕知微懂他的担忧,她却半点都不慌乱。
在她看来,皇上不问才是最好的,若是真的细细追问那才更需要警惕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她想反了,可无论帝王心中打着什么算盘,她都无所谓。
与慕知微不同,安止戈曾与皇上有过接触,深知帝王心难测,心中的顾虑始终难消。
回到院子,安止戈才压低声音说出自己深思后的想法。
“你的身份如今尚未公开,慕娴与二皇子的婚约还在。眼下最紧要的并非我们的婚约,等到你的身份正式昭告天下,皇上恐怕就会着手处理我们的婚约了。”
他想了许久,依旧猜不透皇帝究竟会用何种方式,对待他们这份早已定下的婚约。
感受到安止戈的不安,慕知微叹气:“早知道,我们就该成了婚再一同来京城。”
安止戈闻言失笑:“若是那样,恐怕我们还没来得及拜堂成亲,就会被一道圣旨召进宫中。”
慕知微把玩着安止戈的手指:“没事。姑奶奶生前曾说过,我不必入宫,至于终身大事……实在不行,咱们就死遁。日子在哪里都是过,如今弟弟们都已长大成人,我们便隐姓埋名,四处游历玩耍,岂不快活。”
有了她这句话,安止戈心中的所有不安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清楚,慕知微手中备有假死药,只要他们想走,随时都能抽身离开,远走高飞。
想到这里,安止戈心中暗自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