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岁岁和叶昕走出金边机场的时候,热浪扑面而来。
阳光刺眼,把地面上的影子照得漆黑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出口,戴着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举着一块纸板,上面写着——
“阿勇”。
安岁岁走过去,阿勇看了他一眼,把纸板收起来,塞进背包里。
他用中文说。
“车在外面。”
而后转身走了。
安岁岁和叶昕跟在他后面。
车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,车窗贴了深色的膜,看不见里面。
阿勇拉开侧门,安岁岁和叶昕钻进去,车里很热,座椅烫屁股。
阿勇上了驾驶座,发动引擎,车开出去。
安岁岁说。
“钱百万还在里面吗?”
阿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,没出来过,但昨天进去了五个人,不是保镖,是中国人,年纪都挺大,穿西装。”
叶昕问。
“什么人?”
阿勇说。
“不知道,但其中一个我认识,是白永强。”
安岁岁的手紧了一下。
白永强,钱百万的合伙人,华艺的副董事长。
他没跑,他来了金边。
不是来抓钱百万的,是来见他的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到了一个巷口。
阿勇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
他指着巷子尽头那栋白色的别墅,说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
别墅的围墙很高,墙头上拉着电网,大门是铁的,关着,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白衬衫,戴着墨镜,耳朵上别着耳机。
安岁岁看了一会儿,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晚上进去。”
他说。
阿勇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样东西,是一把弩,黑色的,手柄上缠着防滑胶带。
他把弩递给安岁岁,安岁岁接过来,试了试拉力。
弦很紧,拉到一半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暴了起来。
他把弩放下,说。
“有枪吗?”
阿勇摇头。
叶鑫从腰后抽出那把折叠刀,在手里转了一圈,刀锋在车内的暗光里闪了一下。
巷口的狗叫了。
一声,两声,三声,停了。
夜里的金边不像一座城市,更像一锅煮开了的沥青,黏稠、闷热、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冒热气。
安岁岁蹲在巷口的垃圾箱后面,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,布料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湿透了的纸。
他把弩平放在膝盖上,手指摸着弓弦,弦是钢丝的,绷得很紧,在路灯的暗光里反着细长的白光。
叶昕蹲在他旁边,把折叠刀别在腰后,又从阿勇手里接过一根钢管,钢管不长,四十公分左右,一端缠着黑色的绝缘胶带,胶带边缘磨得起毛了。
他在手里颠了颠,重量很趁手。
阿勇趴在车底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用下巴指了指巷子尽头那栋白色别墅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门口那个保镖,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。”
“换岗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空档,两个人交接,都站在门口,视线不会往巷子里看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表盘荧光绿,指针指向凌晨一点。
“下次换岗,一点半。”
安岁岁把弩端起来,三点一线,瞄准了门口那个保镖的脑袋。
弩的瞄准器是简易的,一个凹槽,一个凸起的准星,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,但他不需要看清,他要等的是那个空档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磨。
巷口的狗又叫了,这次不是朝着他们,是朝着巷子深处,叫了两声,停了。
安岁岁的手没有抖,弩端得很稳。
叶昕蹲在他旁边,手指在钢管上一下一下地敲,没有声音,他在默数。
一点二十九分,巷口出现了另一个人影。
穿着同样的白衬衫,戴着同样的墨镜,耳朵上别着耳机。
他走过来,和门口那个保镖说了句什么,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手势,站在门口交接。
三十秒。安岁岁站起来,弩端平,叶昕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无声地跑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巷子,脚步声被垃圾箱和围墙之间的风吞掉了。
别墅的围墙很高,安岁岁把弩背在背上,双手抠住墙头的砖缝,引体向上,翻上墙头。
电网的线很细,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,他从口袋里掏出绝缘胶带,缠在自己的手套上。
叶昕在下面托了他一下,他翻过去,落在墙内的草坪上。
落地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只猫从树上跳下来。
叶昕跟着翻过来。
两个人蹲在墙根下面,一动不动。
院子里没有灯,只有别墅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线光。
草坪修剪得很整齐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声音。
安岁岁把弩从背上取下来,端平,朝别墅的后门移动。
后门是玻璃的,门缝里透出光,光很弱,里面是厨房。
安岁岁用弩的枪托敲了敲门框,三下,两短一长。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用手肘撞了一下门把手,门开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