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2章 又一信号(1 / 1)

叶昕松了口气,腿软了一下,扶住墙站住了。

万晴在后面伸手扶住他的腰,他站稳了,随之走过去。

“岁岁,受伤了?”

“皮外伤。”

安岁岁把手腕抬起来给他看,纱布缠得很厚,但血没渗出来。

“他捏的,其他骨头什么的没事。”

叶昕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安岁岁的脸。

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,是一种很沉的东西,像一个人站在很深很深的河里,水没到胸口,还在往前走。

“岁岁,他说收网的时候,安屿在他那儿。”

“是什么意思?”

安岁岁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保温箱里的安屿,安屿已经醒了,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在他那儿。”

万晴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她看见墨玉坐在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眼神很亮。

她想起自己在舆论里被围攻的那些日子,也是这种眼神。

不是不怕,是把怕压下去了。

她走进去,在墨玉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嫂子,没事了。”

墨玉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晚晚站在走廊里,看着警察把沈渡的物品一件一件装进证物袋里——

深色风衣,黑色皮鞋,一卷绳索,一把美工刀。

她看着那把美工刀,刀片上还有石膏板的粉末,白色的,细细的,像面粉。
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

沈渡不是来杀安屿的,他来带走安屿。

他费了那么大劲,从地下管道爬进医院,在设备库的吊顶里藏了三天,在墙上开了一个洞,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保温箱前面。

但安岁岁挡在那里,他没有强行推开他,只是说了一句。

“把他给我。”

他不是抢不来,是不想伤到安屿。

他要的是完整的,健康的安屿。

他要安屿活着。

她的手开始抖。

她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到那张纸条——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
方警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把美工刀。

“战晚晚,”他叫她,“你认识沈渡?”

她摇了摇头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他有没有找过你?”

她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“他站在巷口,看着我。”

“没有走过来,就是看着。”

方警官沉默了一下。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“他在看守所里,出不来了。”

方警官走了。

晚晚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她不知道沈渡会不会再出来,但她知道,他看过她。

在巷口,在老宅的对面,在路灯下,他看着她,像看一幅画。

那幅画画的是晚晚,白裙子,逆着光,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。

他画过她,不是周念画的,是他画的。

周念只是复制。

那些画,每一幅都是沈渡画的。

周念只是一个笔。

她攥着那张纸条,转身走回病房。

墨玉睡着了。

安岁岁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安屿在保温箱里也睡着了。

三个人,呼吸同步,很轻很慢。

晚晚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他们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三个人身上。

她忽然想起苏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
“我退出来了,因为圆圆叫我奶奶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来了。”

每个人都有一个退出来的理由。

她的理由是什么?

是此刻——
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她看着他们,心里很安静。

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,是把所有的声音都收拢了、压实了、放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的安静。

她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,撕了,纸片落在垃圾桶里。
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方警官在走廊里接了一个电话,脸色变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沈渡在押解途中,心脏病突发,送医院抢救了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站在那里,走廊里的灯很白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
沈渡心脏病突发,送医院抢救。

从进来的时候就知道。

他一直在吃药,抽屉里有好几种瓶瓶罐罐,每天吃三次,比吃饭还准时。

他不想死,他还没收网。

方警官推开病房的门,安岁岁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色,站了起来。

“沈渡心脏病突发,在抢救。”

方警官说。

安岁岁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墨玉的手。”

“他松开她的手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”

“方警官,他死不了。”

方警官看着他。

安岁岁没有回头。

“他等了三十年,不会不等收网。”

他走回床边坐下,重新握住墨玉的手。

墨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手指收紧了,又松开了。

窗外阳光很好,风很轻。

安岁岁坐在那里,等着。

不是等沈渡死,是等网收。

等那些人一个一个被网住,等那些答案一个一个浮出来,等他的孩子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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