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章 假证齐备(1 / 1)

许炉生带来了三名证人。

一个丹童。

一个外门弟子。

一个杂役管事。

三个人站在审堂侧门外,低着头,手里各捏着一份供词。

供词纸色一样。

墨迹一样。

连折痕都一样。

郑直只看一眼,就笑了。

许炉生看见他的笑,心里莫名一沉。

但很快又稳住。

今日不一样。

这里是戒律堂。

陆归山坐镇。

证物由戒律堂保管。

证人由丹房安排。

周衡在医堂。

马长根进不了堂。

齐墨被拦在外头。

郑直一个杂役,拿什么翻?

许炉生走到郑直面前。

“笑什么?”

郑直看着那三份供词。

“笑你们省纸。”

许炉生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三份供词,一张模板。”

许炉生脸色一变。

“你少污蔑。”

郑直道:“别急,一会儿让他们自己念。”

许炉生冷笑。

“念就念。今日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靠嘴硬?”

郑直没有接。

他看向案几上的旧试丹册。

册子封皮很新。

线也新。

边角被裁得整齐。

不像旧册。

像刚被人洗过澡,还换了衣服。

陆归山注意到他的视线。

“此册为杂役院旧试丹记录。”

“昨夜有人潜入后库,试图盗取。”

“郑直,你可认?”

郑直问:“谁说我偷?”

陆归山看向第三名证人。

那杂役管事立刻弯腰。

“小人亲眼所见。”

“看见我?”

管事一顿。

陆归山冷声:“审时再问。”

郑直点头。

他已经记下第一处。

亲眼所见。

昨夜后库里灯灭得早,门被齐墨卡过,王管事推门时他们已经翻窗出去。

如果这个管事说亲眼看见,那他得说清楚在哪、什么时候、灯在哪里。

越亲眼,越容易假。

郑直又看旧册。

太干净了。

陶六那页若真被改过,改得越干净,越说明有人知道哪里脏。

干净本身,就是手印。

侧门外,一个瘦小丹童被带来。

宋小乙。

他比第九章时更白。

袖口拉得很低。

可郑直还是看见了。

手腕上掐痕更深。

新旧叠在一起。

像一圈圈勒出来的黑线。

宋小乙不敢看他。

只盯着地。

许炉生顺着郑直视线看过去,立刻挡了一步。

“宋小乙是丹房证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郑直道:“上次他戌时三刻看见我私动甲炉,这次准备看见什么?”

许炉生脸色难看。

“你别想威胁证人。”

“我只是替他省点词。”

宋小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
陆归山敲了敲桌。

“肃静。”

堂外忽然传来争执声。

是齐墨。

“我带证器作证。”

戒律弟子拦住她。

“器修不得入内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陆执事令。”

齐墨冷声:“怕剑照出什么?”

门外一静。

随后戒律弟子声音更硬。

“退后。”

郑直没有回头。

他知道齐墨会被拦。

陆归山不可能让残剑轻易进堂。

但拦也有拦的用处。

旁听的人会看见。

他们会问:为什么能让丹房证人进,却不让器修证器进?

另一边,马长根也被拦在堂外。

他抱着小账,急得满头汗。

“我是杂役院的人,我能作证。”

戒律弟子道:“未在证人名单,不得入堂。”

“那名单谁定的?”

戒律弟子不答。

赵铁嘴立刻在人群里接话:

“好问题啊,谁定的?”

旁边有人看他。

赵铁嘴立刻缩脖子。

“我随便问问,便宜问题不要钱。”

可问题已经散开了。

证人名单谁定的?

为什么周衡不能来?

为什么马长根不能来?

为什么齐墨不能带残剑进来?

赵铁嘴不需要喊。

他只要把问题塞进人群。

人群自己会嚼。

陆归山看了堂外一眼。

“旁听者不得喧哗。”

声音压下去。

但没有完全压住。

郑直看向医堂方向。

周衡没来。

理由很好听。

静养。

实际上,就是怕他说出“我吃的是丹房参赛丹”。

郑直又看向证盒。

证盒在。

签名在。

母丹在。

旧册在。

封口模板在马长根脑子里。

小账在堂外。

残剑在门口。

柳青禾在廊柱阴影。

赵铁嘴在人群里撒问题。

反派以为自己把证据分开了。

可只要公审开始,这些分开的线,就会被一句句假话重新拉到一起。

陆归山展开卷宗。

“郑直,毁丹案、小比扰乱案、邪术惑众案,三案并审。”

许炉生嘴角扬起。

三案并审。

听起来像山。

压下来,普通杂役连头都抬不起。

郑直却看向那三名证人。

他们都在紧张。

紧张得不一样。

丹童怕。

外门弟子虚。

杂役管事急。

这就够了。

陆归山道:

“开审前,再问你一次。”

“认不认罪?”

审堂内外,所有目光都落到郑直身上。

堂外,马长根抱着小账,指节发白。

赵铁嘴低声道:“三案并审,真狠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一个罪名站不住,另外两个还能压。”

赵铁嘴看着堂内。

“毁丹是物,扰乱小比是人,邪术惑众是名声。”

“三根绳一起套,套住了就很难挣。”

廊柱下,柳青禾轻轻拨了一下算盘珠。

老账房听见她说:

“也好。”

“三根绳若一起断,断声才响。”

郑直抬手。

屈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木栏。

笃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。

“不认。”

陆归山眼神一沉。

“你可知道,证人齐备?”

郑直看了一眼三份折痕一样的供词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物证齐备?”

郑直看了一眼证盒和母丹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不认?”

郑直笑了。

“证据够了。”

许炉生一愣。

陆归山也皱眉。

郑直低声补了一句。

“该让他们说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