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明王盯着那山，眉头拧成了结：“这小山头，怎养了这么多神仙？”

每一道神光，都是一尊仙灵的气息凝聚。

放眼望去，这座山，少说几十亿生灵在里头修炼。

苍羽王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你不知道？东海本来就是散修窝，挨着紫府十洲，人多点很正常。”

重明王一怔：“是吗？”

苍羽王挑眉：“怎么？你察觉不对？”

重明王摇了摇头，语气平淡：“没什么，走吧。”

他转身，迈步朝山峰走去，身形一晃，已踏入山门。

苍羽王急了：“等等！我还没跟上呢！”话音未落，人化神虹，嗖地追了上去。

计蒙、涂山、天荒三人却都没动，盯着那山，神色古怪。

天荒之主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：

“看来……妖族里，也不是铁板一块啊。”

涂山老祖和计蒙对视一眼，瞳孔微缩。

涂山老祖干笑一声：“进去看看吧。”

天荒之主点了点头，胯下异兽缓缓腾空，朝仙山飘去。

涂山与计蒙紧跟其后。

而在仙山深处，一座幽暗神宫里，一名黑袍道人闭目盘坐，周身吞吐天地灵机，气息深沉如海。

忽然，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
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童，推门进来，清亮喊道：

“祖师！先天破败大帝，到了！”

话音一落，整座神宫骤然一滞，连灵气都凝成了冰。

下一瞬，一道低哑如深渊回响的声音，缓缓浮起——

“请先天破败大帝进来。”

那黑衣道士眼皮一掀，露出双血红的眼睛，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。

小童不敢耽搁，低着头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
那双红瞳里，光一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了起来。

紧接着，他慢悠悠站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。

没过多久，五道身影跨进门来——天荒之主、涂山老祖、计蒙、重明王、苍羽王。

重华道君一见，脸上立刻堆出笑：“哟，天荒老哥，今天吹的啥风，把您吹我这儿来了？”

天荒之主脸皮都没动一下：“叨扰了。

我今日来，是问件事。”

重华道君一愣：“啥事？”

“不急。”天荒之主抬手一指身后，“先给你引荐几个熟人——涂山老祖、计蒙、重明、苍羽王，妖族四位大佬，今天全凑一块儿了。”

重华道君一怔，赶紧拱手：“哎哟喂，几位大神驾到，我这小庙都快扛不住了，失礼失礼！”

涂山老祖乐呵呵摆手：“道君客气啦，咱这帮妖怪上门，您能见一眼都算给面子，哪敢让神仙亲自迎？”

几句虚伪寒暄后，众人落座。

重华道君搓了搓手，试探着问：“左相这趟，是为哪桩事儿？”

涂山老祖笑眯眯摇头：“不急，还有两位没到呢。”

这话一出，重华、天荒、苍羽王同时一愣。

可计蒙和重明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稳得像两座雕像。

涂山老祖跟没看见似的，继续夸：“听天荒陛下说，您闭关几十年，今天一见，啧啧……这身气机，深得我都看不懂了，真不是吹，活了这么久，头一回见。”

重华道君脸一僵，干笑两声：“哪有哪有，我就是刚出关没几天，修为差得远了，不值一提，不值一提……”

天荒之主眼角一瞥，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
心头猛地一沉。

这人……修为，我竟看不透？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他突然开口：“你既然出关了，怎么不去金鳌岛拜见通天教主？”

重华道君立马解释：“哎呀天荒兄，您误会了！我原打算马上去的，奈何这几天有几位老友登门，缠着我聊天，走不开啊！您放心，过几天我就亲自去！”

话音刚落——

一道冷得像刀子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：

“依我看，你是根本不敢去吧。”

重华道君一怔，猛地扭头，死死盯着计蒙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计蒙咧嘴一笑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：“还装？都这时候了，你还演呢？”

“演什么？”重华道君眼神冷了下去，“计蒙，你虽然是妖神之首，可也不能乱泼脏水！”

“泼脏水？”计蒙嗤笑，“你真以为自己是重华道君？”

全场死寂。

空气像被抽干了。

苍羽王瞳孔骤缩：“计蒙，你意思是……他不是重华？”

计蒙转头看他，眼神像看个傻子：“你怎么这么惊讶？”

苍羽王一懵：“我……我不该惊讶吗？”

计蒙摇摇头，懒得回，嘴角却挂了一丝冷笑。

可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
一道低沉声音，从他身后响起：

“不对劲的人，明明是你，苍羽王。”

苍羽王猛地回头。

只见重明王一身赤袍如火，双目爆射猩红光芒，手掌已拍到他胸前！

“轰——！”

恐怖威压炸开，天地震动，整座天翊山瞬间裂开一道深渊。

山巅仙宫，当场炸成灰！

虚空之上，六道身影凌空而立。

苍羽王被一掌震退，长袍猎猎，怒吼：“重明！你疯了？为何偷袭本王？”

重明王一步踏出，双眼裂开，一对重瞳如血月当空，杀气卷动九霄：

“还装？太初神魔，你们两个，装得可真像啊。”

与此同时，天荒之主脚底一沉——一座沾满干涸血迹的古台缓缓浮现。

他声音寒得像万载玄冰：

“你们是谁？为何冒充重华？”

对面，那两人对视一眼，身形骤然扭曲。

白衣飘飞、身形修长的那人，化作一尊面如冷玉的神魔。

蓝袍裹身、神色肃杀的另一人，则变作另一副面孔。

“我自认无破绽，你们怎么看出来的？”白衣神魔皱眉问。

蓝袍神魔也开口：“没错，连我都不信，你们怎么发现的？”

这时，涂山老祖慢悠悠拄着木杖上前，眯眼盯着那白衣神魔，缓缓开口：

“苍羽王？呵，别装了，白玄——你真当自己瞒得过天眼？”

话音一落，白玄那张冷峻的脸猛地一僵，像被人突然扒了层皮。

“这不可能！”

可他不过愣了两息，便猛地压下情绪，嘴角一扯，嗓音冷得像淬了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