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——
“有人在背后替他扛天道的劫。”长生道人最后说，声音像从地底飘上来，“他不是在布局，他是在……赎命。”
离火道人仰头望天，云层深处，隐隐有金色锁链缠绕，像龙，像绳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枷锁，套在某个人的脖子上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攥得发白，“但我需要它。”
——
终南山外，风停了。
一道人影踏空而现，白袍染血，眼神却比刀还利。
是长生道人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层层禁制锁住的山，轻轻摇头。
“天道……你真敢赌啊。”
他一抬手，虚空裂开一道口子，人影钻入，消失不见。
洪荒东方，首阳山。
八景宫内，太上老君缓缓睁眼，眸光深如宇宙初开。
“青玉，去山下，接一位故人。”
门外，青玉童子应声起身，一身青衫随风轻摆。
山脚下，接引台人声鼎沸。
有人在竞价上山名额，有人磕头求天道垂怜，有大罗神魔在角落里闭目养神，等一个机会。
没人知道，那位即将上山的，是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疯子。
青玉童子静静站着，目光却越过了喧闹的人群，落在远处一株枯死的古树下。
那里，有一个人影，正低头，慢慢系着鞋带。
没人知道他从哪来。
但所有人都下意识，往后退了三步。
平台上的那些家伙，想拜入圣人门下？祂压根没当回事儿。
打从大老爷还没创道教那会儿，祂就在这儿了，伺候过三位天尊无数年，还从没见过哪个生灵能入大老爷的眼。
这些修士，搁自己族群里算拔尖儿的，可放到整个洪荒，就跟河滩里的石头一样，多得数不清。
能修到太乙、大罗，都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“嗡——”
虚空轻轻一抖，一道身影踩着云雾，慢悠悠走出来。
青玉童子眼神一缩，立马迎了上去。
那人抬头，目光一凝，直直盯住眼前这穿青衫的少年。
“贫道青玉，大老爷座前随侍，奉命来迎道友。”
对方心头猛地一震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你这等修为……竟只是个童子？”
眼前这小道童，气息沉得像万古寒渊，一身道韵比寻常大神通者还要厚重——居然只是个打杂的？
青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道友言重了，修为高低？俺不在乎。
能天天围着大老爷转，比啥都强。”
“走吧，别让老爷等急了。”
那人没再啰嗦，点点头，跟在青玉身后，直奔首阳山巅的八景宫。
一进门，青玉轻声报了句：“老爷，人到了。”
蒲团上，太上老君缓缓睁眼，只点了一下头：“你退下吧。”
“诶！”
青玉刚走，老君便抬起眼皮，看向来人：“又见面了，长生。”
来人正是长生道人。
他当即躬身一礼，语气肃然：“长生拜见太上圣人，恭贺圣人证道混元，超脱轮回，万劫不灭。”
老君淡淡一笑：“客气了。
证道是真，超脱？呵呵，别提了。”
一挥袖，旁边凭空多出一个蒲团：“坐。”
长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顿时明白了什么，低声道谢，坐下。
老君这才开口：“今日来，是为何事？”
长生沉默一息，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石：“圣人，该知道童元安被人追杀的事了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幕后黑手，您可有线索？”
老君眸光微闪，摇头：“不知。”
“是苍天。”
“苍天？”
老君眉头一皱：“那个太初时代，蹲在苍梧之巅的老古董？”
“没错。”
长生声音压得更低：“祂变了。
如今的修为，已经不输混元。”
老君眉头拧得更紧：“还没证道？”
“没有。”长生重重一点头，“离火道人暗示，是天道在背后给祂撑腰。”
“天道？”老君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“他这是想把我们三个，全赶出洪荒啊。”
“赶出？”
长生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君摇头：“这事得叫上两位道友，还有鲲鹏，也得知道。”
长生心里“咯噔”一响——洪荒里，除了那个开轮回的不老天尊，真正迈入混元的，拢共就五位：三清、鲲鹏、平心娘娘。
后土化地府了，真灵困在冥界，不算在内。
现在老君居然要召集四位混元圣人一起商议？
啧……苍天怕是要凉。
就在长生心里盘算的当口，老君一甩袖，三道神光撕裂虚空，嗖地消失不见。
北极冰原，一座孤寂的宫殿里，一道混沌光芒骤然没入。
昆仑玉虚宫，金鳌岛碧游宫，几乎同一时间，两道深邃神光悄然掠过天际。
首阳山，八景宫。
虚空猛然一震！
三道身影，踏云而出，威压如天崩地裂，压得空气都发颤。
长生立刻起身，拱手行礼：“见过三位圣人，圣人有礼！”
黑衣披身的鲲鹏眯眼瞧他：“这位是？”
“长生。”
“长生？”鲲鹏轻声重复，目光微动，“太初那批老怪物？”
“正是。”
鲲鹏轻轻点头，转头朝三清抱拳：“见过三位道友。”
三清也还礼，各自落座。
老君把长生说的事，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听完，原始天尊冷笑，通天教主双目寒光爆闪，鲲鹏眉头深锁。
“想玩局？”原始天尊嗤笑，“也得看你能不能吃得下。”
通天直接拍案而起，杀气冲得殿顶都要掀飞：“直接杀上终南山！斩了那厮！”
“不可！”老君和长生异口同声。
通天瞪眼：“为何？”
长生压低声音：“苍天本体，不在终南山。
我们现在冲过去，等于惊了蛇。”
“本体在哪？”原始天尊立刻追问。
三清和鲲鹏，齐刷刷看向长生。
四道混元威压，瞬间如山岳压顶——
长生脊背一紧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太上老君缓缓吐了口气，压住胸口那阵翻江倒海的震动，声音低沉：“不知道啊。
太初那帮神魔里头，除了离火，其他全跟瞎子一样，压根不清楚苍天的下落。”
“离火？”四圣对视一眼，眉头全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