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7章 成了地仙了吧?(1 / 1)

从前巫族打架,好歹还留点活口,如今却像疯了,杀得血流成河,尸堆如山。

直到他们的疆土,硬生生撞上了妖族的地盘。

整个洪荒,霎时安静。

所有生灵,都屏住呼吸,盯着那两座庞然巨影。

巫族,妖族。

两大霸主,谁也不让谁。

表面是各自约束族人,可天道暗流翻涌,气运纠缠不休,终究,火药桶点着了。

战,开始了。

十一位祖巫带队,东皇太一独挡全场。

两界山,成了血染的战场。

太一一人独战帝江、烛九阴、奢比尸,其余祖巫扑向涂山、朱厌、计蒙这些妖神。

千年血战,山崩地裂,神血染红苍穹。

死的人多到数不清,可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
最后,两方各自收兵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
那座山,成了分界线。

巫族占东,妖族控西。

表面上风平浪静,可摩擦从没停过,一天一小闹,三天一大炸。

这一天。

洪荒东方,一座幽谷里,溪水潺潺。

一位身着宫裙的绝美女子,坐在青石上,双手捏着一堆黄泥。

那泥巴被她指尖揉捏,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态——有似鸟非鸟,有似兽非兽,一共六种。

若有人是先天神灵,一眼就能认出:这不就是妖族里那些血脉的翻版?

可她没管这些,只是一遍遍搓、塑、捻,每一次动作,都有造化之气渗入泥中。

几天后,山谷里炸了锅。

鸟叫、兽吼、虫鸣、狼嗥,乱成一片。

她最后捏出六个泥像,轻轻一吹——

“呼——”

光芒炸开!

六个活物猛地蹦起,发出声音:

“希律律——”

“咩——”

“哞——”

“汪汪!”

“哼哼——”

“咯咯!”

六头怪物,站在她面前,瞪着懵懂的眼睛。

女娲盯着它们,眉头锁成疙瘩:“有形无神,不似妖,不像兽,不伦不类……罢了,你们,就叫六畜吧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,六双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灵动之光。

它们齐刷刷低头,朝她磕了个头,转身撒腿就跑,转眼没入林间。

女娲缓缓站起,望了眼空荡荡的山谷,转身离去,继续寻找那一丝证道的机缘。

她是女娲。

离开凤栖山已过万年。

她捏了整整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三种生灵。

加上这六畜,一共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种。

可没有一个,能让她多看一眼。

每一个,都缺了点什么——不是缺了灵智,就是缺了道韵,要么根基不稳,要么气脉错乱。

她一路向西,脚步越来越慢,眼神也越来越空。

直到——

一座山,挡在了她面前。

那山,奇伟如神迹,通体透着天然道韵,灵气稠得像粥,连风里都飘着先天符文。

女娲脚步一滞,心里咯噔一下:“这地方……怎么灵气这么邪门?”

就在这时,山中传来一道温和嗓音:

“女娲道友。”

她猛地抬眼。

两道光,一红一黄,自山中飞出,落在她面前。

她瞳孔微颤,语气难得透出惊讶:“镇元子?红云?你们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

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,也愣了。

红云张了张嘴,满脸错愕:

“镇元道兄,你该不会是……成了地仙了吧?”

镇元子轻笑一声,没直接答,只抬手一指脚下的地面:“你摸摸看。”

女娲半信半疑地蹲下身,指尖刚碰上青石地面,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钻入体内,像老农的手掌抚过麦田,不张扬,却稳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她猛地缩手,瞳孔一缩:“这……这不是地脉气机,是整座山在呼吸!”

红云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:“哈哈!你总算看出来了!这老哥现在不是修仙,是修‘山’!整座万寿山,就是他的丹田!他吃的是地气,吐的是福泽,连草木都比别处多活三百年!”

镇元子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没那么玄乎。

不过是把命脉扎进土里,不跟天抢气,不与日夺光,只守着地根,稳稳当当活自己的路。”

女娲沉默良久,眼中那层阴翳竟悄然散了几分。

她忽然笑了,笑声清亮,像山涧解冻的溪水:“难怪你气色这么稳,难怪你从不急着证道。

原来……是把道,种进土里了。”

镇元子点头:“对。

你走的是造化路,一念生万灵,可你累不累?”

女娲一怔。

她当然累。

十多万种生灵,每一种都像她亲生的孩子,有的畸形,有的早夭,有的刚成型就崩散成灵光。

她夜里睁眼,满脑子都是哭声、哀鸣、灰飞烟灭的叹息。

她不是不想停下,是不敢停——那道声音还在耳边催:“下去,你才能证道。”

可镇元子呢?

他不用催自己。

他只是每天清晨起来,给果树浇一瓢地乳,顺手摸摸树皮,跟老友似的说几句闲话。

风一吹,果子熟了,他就摘,饿了就吃,不争不抢,不慌不忙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早就看透了?”她低声问。

镇元子没接话,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,轻轻搁在她面前:“喏,这是今年头茬的山泉蜜,加了点黄精,润心的。”

红云立马凑过来:“哎哟,你连私藏都拿出来了?!”

镇元子瞥他一眼:“你去年偷喝了三罐,还没还呢。”

红云一梗,憋得面红耳赤。

女娲没动罐子,只是看着镇元子,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,不是敬畏,不是好奇,是……像一个人,在茫茫黑夜里,忽然看见了另一盏灯。

“我不回昆仑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想跟着你,看看你怎么‘种’道。”

镇元子一愣,继而笑了:“行啊,后院还缺个打杂的,管饭,不收工钱。”

红云在旁边直接翻白眼:“你俩真绝了!一个把道种进山,一个把命交给地,我看干脆结个伴,改名叫‘地仙夫妻’得了!”

“闭嘴。”镇元子甩袖,却没真恼。

女娲低头,揭开了陶罐盖。

一股暖香扑面而来,像妈妈煮的姜茶,像小时候躺在草垛上看云时,风从耳边刮过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