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，眼眶有点热。
“谢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谢啥，”镇元子摆摆手，“你喝的是蜜，我赚的是清净。”
“听道兄这话，地仙跟天仙竟是一脉相承？莫非……是有人硬给整出来的？”
镇元子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淡了，眉头一皱，目光在女娲脸上停了片刻，才缓缓点了头：“嗯。”
“我这条地仙路，你们的天仙路——全都是同一个人铺的。”
女娲心头猛地一跳，声音都不由轻了：“谁？”
“太初天庭的老大，玉皇大天尊。”
玉皇大天尊？
女娲一愣，脑子里嗡地一声，眼前忽然浮出那一幕——
当年鲲鹏拼了命创妖文，天地炸了，雷云翻滚如怒龙，就那么一瞬间，天上裂开一道金缝，一座宫阙浮了出来，金瓦琉璃，光耀九霄，钟鼓天音响得人魂都颤。
她嘴唇微动，一字一顿，像在念一段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名讳：
“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。”
镇元子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，仿佛早料到她会认出来。
“不夸张地说，洪荒所有修仙的，身上都沾着他的香火。”
女娲眼神亮了，像是刚悟了什么大事：“原来我们天天磕头求道、闭关参悟的仙法……不是大道赐下来的？是那位玉皇……亲手写的？”
她声音压低，却像雷在心底滚：“这要传出去，整个洪荒得炸成菜市场！”
镇元子叹了口气，眼神飘远：“是啊，要不是那回偶然撞见他留下的残印，我都不知道这事。”
女娲没追问那“偶然”到底多偶然，只垂着眼，没再说话。
道观里安静得连风都怕惊动谁，连蝉鸣都躲了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女娲忽地站起身，衣袂一振：“镇元子道兄，红云道兄，我得走了。
今日所闻，女娲记一辈子。”
两人也跟着站起。
镇元子问：“不多留几日？后山的蟠桃刚熟。”
女娲摇头：“不了。
我得出去走走，寻一寻自己的路。
等我哥来了，我一定拖着他来拜谢二位。”
她抱拳一礼，干脆利落。
镇元子和红云回礼，没拦。
“有缘再见。
你们来时，我扫榻以待。”
话音落，一道彩光从天边划开，转瞬没入云层，不见了。
等她走远，红云才长叹一声：“哎哟我的老天爷……女娲这修为，早就摸到证道的门槛了？”
镇元子点头，眼神复杂：“能凭大神通，生出十多万种后天生灵，这已经不是‘准圣’能干的事了——她手里捏着的，是造化之种。”
他顿了顿，苦笑：“可我呢？混元之门，近在咫尺，却迈不出去。”
红云瞥了他一眼，表情差点没绷住：“你别逗我了。”
他太了解这哥们了。
镇元子从来不动声色，不是没本事，是根本不屑显山露水。
混元？对他而言，就是抬脚的事儿。
可他偏偏不冲。
为什么？
因为土之大道，早被地府那位——平心娘娘，给占得死死的。
平心可不是寻常混元。
她是地道+土之大道双修，脚底下踩着轮回转生的大阵，连准圣巅峰的狠人都不敢在冥土撒野。
更别说，她背后还杵着那位——开辟轮回的不老天尊。
那可不是混元能比的。
那是个活了几亿年的怪物，连天道都得礼让三分。
镇元子要是敢碰土道，天尊一个念头，他连魂儿都留不下来。
所以，他只能忍。
镇元子淡淡一叹：“别扯这些了。
我要闭关了，你呢？回火云洞，还是留这儿？”
红云哈哈一笑，搓了搓手：“火云洞那破地儿，连只老鼠都不愿落脚。
我留下，正好偷你几颗果子吃。”
镇元子翻了个白眼，转身进了后院。
——
女娲刚走没多久。
洪荒之外，无边混沌深处。
一座被金光包裹的仙山，忽然失去了所有约束，像陨星般，轰然砸向下方的洪荒！
“轰——！”
混沌被撕开一道万丈裂口，气流狂暴如怒龙，整片虚无都在颤抖。
“砰——！”
仙山一头扎进东海。
可还没等浪花炸开，洪荒本源就如饥饿的巨兽，瞬间吞噬了它的本源，将其彻底同化——
一座浩瀚仙山，就这么稳稳地，立在了汪洋之上。
东海边缘，一座绵延万里的岛屿群中，几十道身影猛地睁眼，齐齐化光，朝着那山冲去！
转眼间，仙山外围，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神魔，个个眼神发亮，跟饿狼看见肉似的。
山势如龙盘卧，天光泼洒，云雾翻滚如仙液沸腾，灵气浓得能掐出水来。
而山顶，有一块石头。
三丈六尺五寸高，二丈四尺粗，没树遮，没草挡，边上倒是长着几丛灵芝兰花，灵气缠绕，像活的一样。
这块石头，从开天就在这儿了。
吸日月精华，纳天地灵气，足足熬了亿万年。
现在，它……开始“长心眼”了。
像一颗未开的胎，沉沉地、静静地，躺在那。
周围的光芒一圈圈荡开，吞吐着日月，整座山都跟着共鸣。
一群神魔看傻了。
有人捋着胡子狂笑：“祖龙脉！还他妈是活的！上面那块石头，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份的神胎！是我的！全都是我的！”
另一尊仙真冷笑插话：“哟，您这是以为自己是天道亲儿子？就凭您？也配？”
那神魔眼神一冷，目光扫过四周，体内的威压一层层掀起来，像海啸压向岸边，直逼那仙真，嗓音寒得像冰渣子：
“这山，这胎，我沧元子收下了。
你们谁不服？”
仙真脸色刷地黑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硬是没敢呛声。
谁不知道沧元子是东海十洲一霸？砍过两尸，后台还硬得吓人——听说跟紫府那位木公是旧交。
他们这些散修，平日里见了紫府的人连气都不敢喘，更别说惹他了。
可这山不一样。
这座山底下压着一条活龙脉，吞了它，修为能直接往上蹿三阶。
问题在于——你要是没斩尽三尸，拿下了也守不住。
等你刚把龙脉炼进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