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命,不是别人施舍的!得自己抢回来!”
童元安说完那番话,川端治郎足足愣了半分钟,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先生……解散自卫队?”他声音发抖,“您是说,把樱花国上下几千号人全给裁了?连把枪都不留?”
童元安没看他,只是盯着窗外的夕阳:“对。
彻底解散。
连个哨岗都别留。”
川端治郎快急哭了:“可……可现在老鹰的军车都开到樱花大道上了!四十万人,坦克炮口都对着咱们的工厂!您这一搞,不就是把门敞开,喊人家进来搬东西吗?”
“搬?”童元安笑了下,那笑冷得像冰碴子,“他们不是来搬的。
是来抢命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你以为他们为啥带这么多兵?你以为真为了什么反恐?屁!他们是怕——怕咱们拼。”
川端治郎一怔:“拼?”
“对。”童元安扭过头,眼里没一点温度,“他们怕樱花国人豁出命去撞坦克,怕我们在东景街头举着燃烧瓶迎着导弹冲。
怕我们像当年那样,用尸体堆出一条让老鹰军哭着滚回去的路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可现在呢?你们连骂人都不敢大声,见了老鹰军敬礼比见亲爹还勤快。
他们不怕你们反抗——他们怕的是你们‘突然’想起自己还是人。”
川端治郎嘴唇哆嗦: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光靠嘴皮子把他们赶走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童元安轻轻敲了下桌面,“你去联合国,发一份声明:樱花国无军、无抗、无怒。
只求公道——请联合国出面,质问老鹰军为何擅自武装占领主权国家领土。”
“联合国?”川端治郎眼都直了,“他们管得了老鹰?老鹰连联大报告都敢撕!”
“所以啊。”童元安终于笑了,那笑容像藏了刀,“你只要喊:‘樱花国无任何威胁,却遭数十万大军碾压’。
越惨越哭,越哭越真。
国际媒体一炸锅,舆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——老鹰能不怕?”
川端治郎懵了,脑子里转了三圈才明白过来:“您是说……用舆论当刀?用世界的眼睛逼他们撤?”
“聪明。”童元安点头,“他们要的,是技术,不是战争。
打起来,损失的是面子、是经济、是盟友信任。
你越安静,他们越心虚。”
川端治郎喉咙滚动,咽了口唾沫:“可……可您呢?您要是被他们抓走……”
“我?”童元安轻笑,“我有退路。”
话音刚落,庭院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如幽灵般缓缓降落,车身通体透明,仿佛空气凝成的骨架,只有引擎的蓝光在内部流转。
谢菲尔德从车上跳下,那身短得几乎盖不住什么的作战服裹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,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,连地上的草都仿佛被震得晃了晃。
童元安没看她,目光落在她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全息投影上——那是赤国边境线的实时影像,正缓缓闪烁。
他低声自语:“只要踏进赤国领空,老鹰的导弹就全得变哑炮。”
可他嘴角那抹笑,却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赤国不是避风港。
那是更凶的牢笼。
在那里,他不再是童元安,是“技术资产”;是“国家战略储备”;是“必须锁进地堡里的宝贝”。
没人会放他自由。
没人会让他继续搞机械飞升。
他们只会说:“童先生,您太危险了,我们替您保管。”
然后……他的命,就不是他的了。
他闭上眼。
门外,风卷着樱花落了一地。
他轻声说:“再等等……再等等。”
电话那头,川端治郎还傻站着。
童元安没多说,只说了句:“去办吧。”
咔嗒。
通话断了。
房间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窗外渐暗的天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——老鹰的钢铁洪流压过来了。
而他,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可他,还没认输。
想到这儿,童元安直接把“躲远点”这念头扔了厕所,转头冲谢菲尔德吼:“去樱月义体厂,现在!”
他这条命,老子自己说了算,谁也别想替他安排。
老鹰军那帮孙子把局势搅得跟一锅烂粥似的,想搞机械飞升?不撕开这道口子,连门都摸不着。
……
半分钟不到,车一停,童元安翻身下车。
刚落地,耳边就炸开一声俏皮的吆喝:“哟!童元安!你完了!真要被挂墙上了!”
抬头一看,青鸾光着脚,一身白裙子晃得人眼花,正蹲在台阶上啃棒棒糖,一脸坏笑。
他脑子还没转过来,手已经先动了——一把推过去,想把她掀翻,省得在这儿闹心。
可下一秒,他傻了。
手底下……有温度?
青鸾这玩意儿不是全息投影吗?!她哪来的肉身?!哪来的骨头?!
还没缓过神,那小祖宗一屁股坐地上,揉着胳膊眼泪汪汪:“哎呀疼死我了!童元安你个没良心的!推得我皮都破了!一百根棒棒糖!少一根我跟你急!”
“闭嘴。”童元安摆摆手,眉头都没皱一下,“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,你装什么儿童乐园?丘百顺在哪儿?”
他没空研究AI什么时候偷偷长了实体。
眼下,老鹰军压境,时间比命都金贵。
“我真的会疼啊!”青鸾龇着牙,脸都拧歪了,可童元安眼皮都不抬,她只能憋着气:“你在机器人仓库安排的活儿,他拼了命在干呢。”
“嗯,谢了。”
童元安头都没回,转身就往仓库冲。
一推门,满屋子都是叮叮当当的焊花。
丘百顺蹲在一堆铁架子中间,手里焊枪冒火,汗都顾不上擦。
其他几个仿生人工程师也全在埋头猛干,铁皮叮当响得跟敲鼓一样。
看见童元安进来,除了丘百顺,其余人全停下手,恭敬地喊了声“先生”。
他摆摆手,直奔丘百顺:“进度怎么样?”
丘百顺没停,焊枪还在滋滋作响:“先生,您要的千台人形机,目前完工165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