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刚装上去会像戴着别人的手套，别扭、陌生、跟身体不对付。

这很正常，适应个三五天就行。

要是觉得心慌，吃点抗排异药，效果立竿见影。”

……

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，末了总结：“说白了，这东西跟宣传一模一样——‘替你扛重活的靠谱机械手，减轻体力负担，不伤身、不掉链子’。

用着顺，没后遗症，功能达标。

我宣布，通过验收。”

“接下来叫科技部来查收，生产线七天后开动。”

他停顿一下，视线转到徐斌脸上，声音沉了下去：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有个问题，得你亲口答。”

“徐斌，如果你现在这条胳膊，得砍了，换上这个——能一拳打穿钢板、拎起两吨货、还不喊累的重工之手，你换吗？”

徐斌低头想了足足半分钟。

然后抬头，干脆得像剁了根萝卜：“徐工，你想听真话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不换。”

“理由？”

“第一，没用。”

“我干的是安保队长，枪法准，反应快，暴徒一露头我就能让他趴下。

我需要的是精准和速度，不是当个铁皮大力神。

真要抡锤子砸石头，我早就转行去工地了。”

“我可不会为了一双能搬砖的手，砍掉我养了三十年的真胳膊。”

“第二个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
他声音低了些，像是怕吓着自己：“这玩意儿……装上之后，我就觉得，我不是人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‘用’机械手，我是‘长’了一双冷冰冰的铁爪子。”

“它太强了，强得吓人。

我看着它，就像在照一面怪物的镜子。

我不怕它没劲儿，我怕它太有力了，把我的人味儿，全碾没了。”

“我宁可要一个啥都不会、只能摸个茶杯的假手，也不想当个半机械的怪物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徐明浩没吭声。

他心里明白——换了是他，也得摇头。

不是舍不得手，是舍不得“做人”。

真要有那种能操控纳米粒子、能拆解原子的精细机械手，他立马举着电锯把自己的腕子锯了。

可现在的……这玩意儿，就一纯力霸，粗暴、响亮、没人要。

童总的发布会，怕是要凉。

发布会那晚，他是不是得站在台上，面对满屋记者，尴尬地笑着说：“欢迎来体验能徒手撕坦克的机械臂——当然，没人会买。”

他刚这么想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童元安发来的消息：

“实验通过了？太好了！发布会，今晚八点，直播开始。”

互联网一出新品，必得先炒个天翻地覆。

买热搜、雇水军、刷话题，哪家不是砸钱堆流量？

可幻光机械不一样。

人家就官微发了条消息：“明早11点，新品发布会。”

就这么简单。

结果呢？微博热搜炸了，抖音顶热刷屏，百度、B站、贴吧全都被“幻光机械新品”霸榜。

不是第一，就是第一。

微博榜首写着：“惊天消息！幻光机械再发神作，这次要颠覆什么？”

百度热榜第一：“内部消息：新东西不是器官，是全新方向！快盯紧！”

抖音热榜更是直接：“重大通知！明天幻光又要改写人类命运！别眨眼！”

底下评论早炸成烟花：

“听说了吗？幻光的器官义体一出来，癌症直接清零，百岁老人遍地走，以前靠药续命，现在靠芯片活着。”

“他们把心肝脾肺肾全替了一遍，下一步能改啥？难道是换大脑？”

“我信幻光，信到骨子里！两年，就两年，他们让整个医院失业，让养老院关门，现在谁还怕死？”

“真希望下一波是——发老婆！童总，我跪着求你，每个单身汉都给配一个，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
“管它啥新产品，只要幻光出，我就买！买完立马装身上，不装都不踏实。”

“我已经存好钱，发布会一开链接，手指点下去比心跳还快。

我要第一个穿上新科技！”

“能活在这年头，遇见幻光，真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
所有人都觉得，幻光这公司就是天选之子。

两年时间，从零到神，每件产品都像神迹降临。

器官都换完了，下一个，肯定是更逆天的东西。

没人怀疑，也没人敢怀疑。

他们早就不等着看发布会了——他们等着装上新玩意儿，过上新日子。

第二天，11点整。

直播准时开。

光抖音一个平台，同时在线1.2亿人。

不光是年轻人，连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都守在手机前。

他们能活到现在，靠的是幻光的肾、心、肺。

命是公司给的。

听说今天主持的是恩人童元安，哪怕听不懂那些术语，也得盯着屏幕，多看一眼那张脸。

网友们都想知道——童总，到底长啥样？

他从没真身露面，视频全被删了。

谜一样的人。

可当童元安的身影出现在大屏上时，没人再纠结这个了。

他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分身。

但下一秒，他的声音就让全场安静：

“大家好，我是童元安。”

说完，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很多人以为我是个机器人，其实不是。

我这身，就是个遥控器。

我现在戴着头盔，像打游戏一样，远程操控它。

我本人，是活人。”

台下没骚动，直播间也没刷弹幕。

大家只是盯着他，像盯着神明。

他没说爱国，没喊口号，没煽情。

只是轻描淡写一句：“我不回赤国，不是不想，是不信。”

他跟政府是合作伙伴，不是韭菜供奉神仙。

他不图什么青史留名，不指望谁记住他。

他要的是——成果，自己尝一口。

“今天的产品，”他直接切入正题，“是全新类别。”

他抬手一点。

背后大屏幕，亮起一个人。

立体的，三层透光，皮肤、内脏、骨架，一目了然。

全场懵了。

这啥意思？

他又按了下键。

那人的身体，突然被分成三种颜色：

——红色：你天生带的，肉是肉，血是血。

——白色：能换能修，但不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