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没急着回答,只是问:
“你也对这事儿感兴趣?”
“嗯。”少年点头,“我想看看,献祭一个多元大界,能炼出什么好东西——竟让你敢无视我的召集令。”
话音落,神殿温度骤降。
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眼前崩塌,星辰成尘,神魔化灰。
灰袍人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缓缓抬起祭坛。
“轰——!”
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炸开!
在场所有混元魔神,全都灵魂一震,几乎当场跪下!
这股波动——是道果!
真正的混元道果!
祭坛“咔”地一声,缓缓开启。
一道光芒,从里面升了起来。
不是金,不是紫,而是——纯白。
像宇宙最初的一缕光。
像诞生万物的源头。
一位魔神眼睛都红了,喉咙发干:
“真……真他妈是混元道果!”
灰袍人没理他,只看着神座上的少年,淡淡开口:
“这东西……够不够格,入你的眼?”
少年盯着那枚道果,看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真。
“道友说笑了。”
他语气甚至带了点感慨:
“一枚道果,普通人直接白日飞升,证道混元。
这种宝贝,你当然该先留下。
我若是你,也绝不会为一个会,丢掉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柔和了一瞬:
“只是没想到……献祭之道,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。”
他轻叹一声,像是佩服,又像可惜。
灰袍人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伸手,轻轻把那枚道果,又放回了祭坛。
光,熄了。
殿内一片压抑的寂静。
所有魔神都盯着祭坛,眼神里满是不舍,像眼睁睁看着金子被人收进兜里,却连伸手都不敢。
一枚混元道果——普通人,一步登天。
混元修士,多证一道,立地成尊。
而你,居然把它,当成了……等人的借口?
更能把这股力量吞进骨头缝里,炼进自己的道根里,让本命大道的天花板直接掀翻。
晨曦之界,一片海中央,孤零零漂着块像弯月牙儿的陆地。
岛角,一座老宅子,木头都泛着陈年香灰味儿。
院子里,一个穿白袍的青年,缓缓睁眼。
一旁穿红衣的妇人瞧他醒了,嘴一抿,问:“成了?”
青年轻轻一点头:“蒙过去了。”
妇人这才长出一口气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:“你咋不直接进至高殿堂?非得扮个烧香的?这不是找人扒你马甲吗?”
这俩,正是祖龙和龙后。
祖龙笑了一声:“真顶着原身进去?行是行,可那地方规矩多得能勒死人。”
“现在我当这祭祀主,风险是大点,可这些年早跟这身份磨合得像亲爹养的,藏个百八十年不露馅,累点而已,不碍事。”
龙后翻个白眼:“就知道你有理。”
祖龙不接话,眼神慢慢沉下来:“祭祀主现在跟着末日神殿,已经进了神明之界。
接下来,我得闭关,全副心神都压在祂身上。”
龙后点头:“行,我替你守门。”
祖龙没再多说,起身,推门进了屋。
外面,一片白茫茫的永恒之海,翻腾得像煮开了的粥,可海面之上,啥都没有——空,冷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突然,天边亮起一点光。
那光一颤,眨眼就撕开虚无,从混沌缝隙里穿过来,撞进海里。
光里,一座黑漆漆的大殿,缓缓显形。
下一秒,黑殿猛地一震,砸碎一处锚点,消失在白海深处。
——神明之界,至高殿堂的核心。
传说这地方,是无数个纪元前,一个连名字都带禁忌的巨神亲手捏出来的无限混沌大界。
真正的至高殿堂,就藏在这儿。
刚踏进神明之界,祭祀之主立刻觉得,自己跟“献祭大道”的那根线,开始发虚、发飘。
兜帽下,他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还没等他细琢磨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,凭空弥漫开来,瞬间铺满整个世界。
他猛地抬头,兜帽下脸色全变了。
——这股力量,是献祭大道!
可这大道……他压根没管过!不归他掌控!
这他妈怎么回事?!
他心头发毛,正发懵,一道声音悠悠飘来:
“是不是觉得离谱?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神座上的黑衣少年。
末日之主脸上,竟浮出一丝……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这就是神明之界的特殊性。”他慢悠悠道,“每个第一次进来的混元级,都这德行。”
“因为这儿的规则,跟外面那堆混沌海,完全不是一码事。”
“独立于无尽多元混沌海?”
祭祀之主差点跳起来:“世上能有地方脱离混沌海?那不就是……没爹没妈?”
末日之主表情恢复冰块样:“因为这儿,是至高殿堂亲手炼出来的界。”
“在这里,唯一的大道,只有至高殿堂给的。”
“外界那些什么时空、因果、命运、混沌……在这儿,全不作数。”
“每一条大道,都是它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祭祀之主脑袋嗡的一声。
啥?大道是……人造的?
外界每条先天大道,都是天地自生自育,从无到有,谁敢改?谁敢造?!
像光阴、空间、生死、永恒……这些根子上的大道,都是混沌海自己孕育出来的。
就算别的界有偏差,那也是同一个老祖宗的崽,长歪点都算亲兄弟。
可这里——是另一个祖宗生的娃?!
“至高殿堂……到底是啥玩意儿?能自己生大道?!”他声音都劈了。
末日之主摇头:“没人知道。
真懂这东西的,只有它的主人。”
“主人?”祭祀之主一愣,“不是你们这些掌控者?”
末日之主目光一暗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掌控者?不过是代班的。
真正当家的,从来不是他们。”
“那真正的主人……是谁?”
“你以后,会见到的。”
话说到这儿,戛然而止。
祭祀之主沉默了,心里翻江倒海。
难道……是圣古那个疯魔?
不对——要是他真能当这至高殿堂的老大,当初干嘛要冒死截杀一票混元,还被一指摁爆了道身?
那不是自投罗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