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、望舒、嫦曦三人也忍不住笑出声,互相点头,谁也没说话,但那表情分明写着——值了。
可就在这一秒,头顶的星空,忽然“咔”地一声,裂了。
不是炸裂,是……有人把天掀了。
一股冰冷、无感情、仿佛高高在上审判众生的气息,铺天盖地压了下来。
“轰——!”
刹那间,亿万星辰齐齐爆闪,星光如潮水倒灌,凝成万丈风暴,席卷无垠星海,连黑洞都吓得缩了缩。
帝俊脸上的笑意,瞬间冻成冰碴。
“天道。”他嘴皮子都没动,一个字,却让整个星空都为之一颤。
下一秒,天穹炸响,声音大得像整片宇宙在吼:
“紫薇之主、金德圣母!太阴之主望舒、嫦曦!太阳之主帝俊!点化星辰,功在洪荒,天道有感,赐下功德,以彰其功!”
功德?
帝俊眼神冷得像冻了十万年的玄冰。
话音刚落,一道金光从九霄劈下,浩浩荡荡,跟瀑布一样砸向四人。
金光入体的瞬间,帝俊眉头一皱,抬手一甩——
“噗!”
那功德气,直接被他从体内轰了出去,像扔垃圾一样甩进手里那卷神图里。
神图本来普普通通,只是一幅上古星图,可这一吸,顿时金芒流转,纹路活了,嗡嗡发烫,瞬间从“先天灵宝”升级成了“先天功德灵宝”。
而另外仨,压根没碰那功德。
紫光夫人把金光揉碎成光雾,吸进毛孔;望舒和嫦曦更是直接化作道韵,悄悄存进魂海深处。
紫光夫人忍不住问:“帝俊,你咋不拿功德提升道行?非往那破画里塞?这玩意儿能吃吗?”
望舒和嫦曦也齐刷刷扭头,一脸“你脑子进水了?”
帝俊看都不看她们,淡声道:“我想画一张万神图,装下整个洪荒的神魔。
就这破图?连门槛都摸不着。
这功德,对别人是补药,对我就是毒药——吸一口,道基裂三条缝。”
三个人当场傻住。
“这……可能吗?”嫦曦嗓子都变了调,“天道赐功德,还能有毒?”
帝俊摇头,没解释。
他总不能说:老子是天道的眼中钉,它给我泼的哪是功德,是洗脑液?
三人看他不想说,也不敢多问。
帝俊起身,掸了掸袖子:“星辰点完了,太阳宫还有事,不陪了,各位,后会有期。”
紫光夫人刚想开口,嫦曦突然瞪大眼:“等等!你说的太阳宫……是洪荒地上那个?那个每天冒火球、能把大罗烤成腊肉的太阳宫?”
帝俊点点头:“嗯。”
嫦曦立马两眼放光:“那……我和姐姐能不能跟你去看看?刚好鸿钧老头又要开课了,咱们一块儿去紫霄宫听讲多好!”
望舒一把拽住她衣角,脸色发黑:“闭嘴!你当自己是谁?能跟着帝君串门?”
嫦曦翻个白眼:“唉,好吧好吧,我嘴瓢了……”
帝俊却笑了下:“行,等讲道完,我请你们去大荒山喝茶,烤星核当点心。”
“真的?!”嫦曦蹦起来,“太好了!我们出世后,光在星里憋着,连泥巴都没踩过!正想出去溜达呢,姐,你说是不是?”
望舒瞪她一眼,转头对帝俊轻声道:“那……就叨扰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帝俊目光转向紫光夫人:“我先走。
有事传信。
还有,獓泽让它自己滚回大荒山,别磨蹭。”
“好。”
三人目送帝俊一步踏碎虚空,身影没入金光,直冲洪荒地表。
——
大荒山,太阳宫。
一道金芒如流星坠地,砸进宫顶,整座宫殿猛地一震,火云翻滚,十万妖神齐齐抬头。
不多时,涂山老祖、计蒙、商羊带着一众妖将呼啦啦赶到,跪了一地:
“参见陛下!”
帝俊端坐高台,眼皮都没抬:“我走之前让你办的事,干得咋样了?”
涂山老祖刚要开口——
“轰隆!!!”
头顶,天幕炸开。
不是裂,是有人拿大锤砸碎了整个天道规则。
一道浑厚到能震碎神魂的声音,传遍三界:
“十元会已满,紫霄宫重开。
凡有缘者,皆可来听。”
霎时间,洪荒沸腾。
大罗炸毛,准圣狂奔,连躲在旮旯里闭关的老龟都蹦出来了,撕空间、劈混沌,比赶集还热闹。
帝俊瞥了眼乱成一锅粥的天幕,淡淡道:“你那事,等回来再说。”
涂山老祖立马闭嘴,低头:“是!”
下一秒,帝俊起身,袖袍一挥,整座太阳宫的妖神齐齐撕裂空间,跟着他冲进混沌。
——
紫霄宫内。
道音如天钟,天花如雪落,地涌金莲,香雨如瀑,连空气都带着成道的甜味。
鸿钧坐在高台,嘴一张,一缕缕“混元无极”道韵,化作雨滴,洒进每个听道者的魂海,润得他们浑身毛孔都舒坦得想哭。
三万三千三百年,就这么过去了。
道音戛然而止。
鸿钧睁开眼,目光扫过满堂神魔,声音平缓:“听够了没?有不明白的,现在问。”
底下顿时炸锅。
谁都不敢闭嘴,一个个抢着问,问题从“道是怎么生的”到“为啥我的火焰不如别人亮”,五花八门。
等最后一个老头把最后一个问题憋出来,鸿钧淡淡道:
“三万三千三百年已过,今日讲道,到此为止。”
众神齐刷刷叩首:“谢圣人授道!”
人走光了。
鸿钧垂下眼,望着脚边那个穿紫衣、抱着拂尘的道童,低声开口——
“小安,你给我看家,我得走一趟。”
童元安愣了愣,没多问,只闷声应了一句:
“好。”
话音刚落,那道坐在道台上的身影,人影一晃,就没了。
东海之东,蓬莱仙气翻腾,云雾里藏着古老的天机。
元安上帝收回目光,从棋盘上抬起了头,盯住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紫袍翻涌,像撕开天幕般,鸿钧从虚空中踏了出来。
“元安道友。”
元安上帝眼神一缩:“你来,是为那件事?”
鸿钧点点头,嘴角还挂着笑,但眼神沉得能吞人:“原打算等下次讲道再找你,可天道最近涨得太快——快得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