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涂山老祖一晃身形,化作一道金芒冲天而去。
白泽紧随其后,脚下云层撕裂,气浪翻滚如潮。
没多久,两人站在一片悬浮云海之上。
眼前,一驾巨大的金銮神车静静停着,九匹通体赤金、高如山岳的龙马闭目安卧,鬃毛如焰,气息却沉得像死物。
忽然——
九双眼睛齐刷刷睁开!
每一道目光都如熔岩倾泻,灼得虚空都在颤抖。
“谁?”
最中间那匹体型最庞大的龙马开口,声音像天崩地裂,震得云海翻腾。
“是我。”涂山老祖踏前一步,朗声回道。
下一瞬,两道神光落下,化作两道人形。
那九匹龙马瞳孔骤缩,浑身金焰轰然爆起!一道道赤金神光如雷蛇乱窜,在天地间炸开刺目电芒,连星辰都黯然失色。
“白泽?!你怎么把这老东西带这儿来了?!”
那领头龙马怒目一瞪,周身气机如烈阳爆燃,恐怖得让人灵魂都发颤——比寻常大罗神魔强了何止十倍!那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威压,是天生的天道烙印!
这九匹龙马,是帝俊拿自己一滴神血为种,引动先天纯阳之气,照着河图里的龙马真形,亲手养出来的活物。
它们不是妖,不是神,也不是灵。
是活的法则,是不朽的器!
没有境界,没有道果,没有天道法则约束——只有一具龙马真形,撑起了万古不灭的躯壳。
打不碎,炼不化,不死不灭,永驻巅峰。
想再往上走?除非找到足够多的先天纯阳之气,不然这辈子,就停在大罗绝巅,当个活阎王。
除了帝俊,没人能让它们点头。
就算涂山老祖是左相,也不行。
涂山老祖笑着拱手:“诸位,麻烦通传一声,就说白泽道友到了。”
“哼!”
其中一匹龙马冷嗤,鼻孔一喷,一缕金焰烧穿了千丈虚空,眼神连扫都懒得扫白泽一眼:“进吧。
陛下早知道了。”
“多谢!多谢!”涂山老祖满脸堆笑,连连作揖,转身拉了白泽一把,推着人进了銮驾。
白泽心里翻江倒海——这九匹马,连大罗神魔见了都得跪,涂山老祖竟跟它们说笑客套?!
可他没问。
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他心头压着块千斤巨石——帝俊。
那个从太古一出来就直接登顶大神通者的疯子。
连先天神魔还没缓过劲儿,他早就踩碎了天梯。
紫霄二讲之后,谁也不知道他卡在什么境界。
能驾驭那头连准圣巅峰都拿不下的凶兽之王?
不是顶级大神通者,根本压不住!
说不定……他已经踩过了道魔大战那条血线,站在了那些老怪物的行列!
如果他不答应谈,万兽谷……就真成飞灰了。
想到这儿,白泽喉咙发紧。
正想着,涂山老祖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来:“陛下,万兽谷主白泽,带到!”
白泽猛地抬头。
前方,一座宏大如神日降临的宫殿横亘天穹。
殿顶之上,端坐着一道身影——身披九彩神羽,光华如日轮倾泻,整个人仿佛就是一轮悬于九天之上的煌煌大日!
他不动,天宇静。
他一睁眼,万界生灭。
白泽强压住心口的悸动,上前几步,深深一拜:“万寿山白泽,拜见太阳之主。”
帝俊眼皮都没抬,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星河:“说吧,来这干啥?”
白泽不慌不忙:“陛下莫笑话我,我不是来指教的——我是来求一条活路的。”
帝俊淡淡开口:“活路?简单。”
白泽眼神一凝。
“万兽谷,归顺太阳宫。”
那话音一落,整个神殿如冻结。
白泽心跳几乎停滞。
果然!他早料到!
帝俊要的不是合作,是吞并!是让整个万兽谷低头称臣,跪在他脚底下当奴才!
但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牌。
白泽缓缓抬起眼,语调平静如水:“帝俊陛下,您怕是忘了——万兽谷上万种神兽,全是太古麒麟族的后裔。
您要我们臣服,是不把麒麟族放在眼里?”
“麒麟族?”帝俊终于抬起眼。
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——白泽啥时候跟那群躲了几百万年的老龟扯上关系了?
“你真不懂我说的话?”帝俊声音忽然冷了。
白泽一怔:“陛下……何意?”
帝俊缓缓起身,羽衣无风自扬,周身神光如熔金流淌,语气像万年寒冰:“我说,今天——你们,只有两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砸进白泽灵魂里:
“一条,跪着投降。”
“一条,满谷鸡犬不留。”
白泽浑身一僵。
他脑子嗡地炸了。
这疯子……连麒麟族都不怕?
“你!你不怕麒麟族反噬吗?!”白泽猛地吼出声。
一旁的涂山老祖也脸色骤变,心头狂震——
麒麟族!太古皇族!躲了几十个纪元不出世,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藏了多少狠人!
帝俊这操作,简直是在捅马蜂窝!
他忍不住传音急吼:“陛下!三思啊!麒麟族……不是好惹的!”
可帝俊连头都没回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白泽,眼神里,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两个字,在神殿中缓缓回荡——
“选吧。”
“陛下,这事儿真不能硬来!那麒麟神族可不是寻常势力,咱们太阳宫在人家面前,连根草都不如,惹不起啊!”
帝俊没看涂山老祖,眼皮都没抬,只冷冷吐出两个字:
“白泽。”
“你身后,真站着麒麟神族?”
白泽点点头,语气平静:“是。”
帝俊眯了眯眼,嘴角扯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:“行啊。
那你现在就联系他们。
要么,把人叫来见我;要么——你低头认怂,当我的人。”
这话一出,白泽和涂山老祖都愣住了。
什么叫“叫人来见”?
白泽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瞬间明白了——帝俊根本不是信不信他,是压根不信他有这靠山!
他心口那块石头“啪”地一松,反倒笑了。
“既然陛下不信,那我就请个真人来给您当面解释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一翻,一枚刻满古老麒麟纹的玉印浮现,指尖轻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