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围城里吃香喝辣!(1 / 1)

铁桶阵只能困住讲规矩的人。

扬州城南,旧漕帮议事堂。

崔仁冀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温酒。

下首坐着转运司两名孔目官、漕运副将周怀岫,还有粮房的老吏。

这桌酒席没点多余的菜,桌上只摆着几样吴越旧地的素盘。

崔仁冀把一叠抄录的单子推到桌心。

“几位在转运司的考功簿,老夫碰巧看过了。”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“太平兴国三年,漕粮霉变三千石,顶罪罚俸的是粮房刘管事,剿水匪报捷,首功记在乔使君名下,负伤落水的却是周副将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乔使君的官帽子,全是踩着各位的背换来的。”

席间没人接话。

两个孔目官对看了一眼,又都错开了眼。

周怀岫端起酒盏,声音有点紧。

“崔公在杭州享清福,何苦蹚这扬州城里的浑水?”

崔仁冀笑了一下。

“老夫的坟在钱塘。”他放下酒盏,“乔使君的船翻定了,官家要查的是江南所有旧人的底册,也免不了查查各位这几年替他做过的平账手段。”

他的眼神在桌上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停。

“这是求生局,不谈忠义。保住东宫的船,各位就能顺手把当年的脏水洗个干净。”

老吏去夹菜,筷子落了两次空。

“我等家小皆在城中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崔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,我那七十老母的命可就填进去了。”

崔仁冀没劝,招手让随从递上几封书信。

“明早把老夫人接到你妹妹家住些日子,路费老夫包圆了。诸位家眷皆有钱氏商号的人分批接应,出城安置。”

周怀岫站起身,膝盖一弯就要跪。

崔仁冀抬手托住他胳膊。

“跪了便是投主,平白矮人一头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咱们今日只论同僚议账。东西拿来。”

周怀岫红着眼,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个散发江水腥味的油布包。

解开绑绳时,他手指在夹层布料上停了三次,才把东西放到了崔仁冀掌心。

入夜,扬州行辕签押房。

赵惟吉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两份转运司的批文。

“看这处红泥。”他指着章印的边角,对身旁的小石说,“转运司正印右上角有一处很小的豁口,乔维岳用印习惯重按左下,所以印出来就是左深右浅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以后再看文书,先认印,再认字。”

小石重重点头。

“属下记住了。”

案头的油布包已经拆开,正铺在赵惟吉面前。

王旦逐页翻看底单,手指停在末尾的字迹上。

“殿下,这不是转运司的公账。”他吸了口气,“是乔维岳历年往外送节礼的私账,其中有三笔……全是送往京师的,代收门房的落款,看样子是枢密副使张大人府上。”

石贻孙在一旁急道。

“殿下,有了这底单,明日咱们就能直接去抓乔维岳了。”

赵惟吉把底单折起,压在砚台下。

“抓了他,然后呢?去京城和张枢密对簿公堂?”他看了石贻孙一眼,“这账没烧,是因为它能拿捏乔维岳,现在落在咱们手里,要是急着捅破,这就成了乔维岳拉咱们同归于尽的催命符。”

他把小石唤到近前。

“传话出去,让周怀岫照旧当差。不必替孤偷盖公章,只做一件事。”他停了停,“记下乔维岳每日见了谁、发了什么牒文、压了什么口谕,一字不落记下来。”

扬州围城第九日,行辕断粮的第四天。

暗渠口传来铁栅栏的刮擦声。

路彦铢拽着绳子,从泥水里拖出三个浸透封蜡的油纸布袋。

正殿里,石贻孙手脚麻利的割开布袋。

除了三袋白花花的新米,最底下还护着一小坛密封的腌鱼。

坛口贴着张字条。

赵惟吉接过字条展开,上面是钱锦儿的字迹。

“殿下尝尝,钱塘口味合不合。”

赵惟吉拿着字条,没忍住笑了。

“江南的腌鱼,倒也来得及时。”

半个时辰后,行辕后厨飘出鱼香和米饭气味。

院墙外,厢军校尉用力吸了吸鼻子,肚子发出咕噜的响声。

“这帮京城来的老爷,断了四天粮,哪来的肉味。”

小石站在门边笑。

“殿下,我送恭桶的时候打听了,外面那帮厢军的粮饷已经半月没足额发了。转运司库里全是空账,乔维岳根本没钱填这几百口人的肚皮。”

石贻孙扒着墙头,手里端着碗冒尖的白米饭配腌鱼,故意吸溜出声响。

“哎呀,这江南的米,就是比糙米养人。”

转运司正堂。

乔维岳看着手里扬州各大米行的日销单子,把纸捏得死紧。

“昨夜城南三家米仓连夜售罄,货全空了。”他把单子拍在桌上,“谁能告诉本官,这大批的粮食是顺着哪条道进来的?”

费先生垂着手。

“驿路与城门皆有重兵把守,没见着大批车队入城。”他迟疑了一下,“怕是顺着瓜洲方向的内河水系,零散运进来的。”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