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带着皇室子弟的风骨与三军主帅的威严,穿透帐外风声,坚定无比。
“属下遵令!”
跪地斥候应声领命,不敢耽搁半分,即刻拱手起身,转身快步冲出大帐,火速奔赴各处军营传达军令。
大帐之内,气氛肃杀凝重。
萧云澈转身大步走向帐侧战甲架,抬手取下悬挂的战甲。
厚重的战甲沉甸甸压肩,冰冷的铁骨贴合身躯,瞬间将一身儒雅尽数遮掩,取而代之的是铁血将帅的凛冽锋芒。
他动作利落沉稳,熟练地束紧甲胄系带,扣紧肩甲、腰甲,每一个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沓。
随后,他抬手握住帐壁悬挂的佩剑,铮然一声轻响,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刺骨,转瞬归鞘,稳稳悬挂腰间。
一身战甲加身,萧云澈周身气势彻底蜕变,如山岳巍峨,如寒渊深沉,满身肃杀,不怒自威。
“走,去校场点兵,登城御敌!”
他沉声一语,抬步大步踏出中军大帐。
王阳与沈落雁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,没有丝毫犹豫,即刻抬步紧随其后。
自南疆对峙伊始,从筹谋布局到练兵布防,三人始终同心同德、并肩作战。
今日大敌临门,生死决战在即,他们自然要与萧云澈同进退、共生死,死守城关,共抗燕军!
……
帐外长风呼啸,暮色愈发深沉,天地间的压抑之感越来越浓,大战前夕的肃杀气息笼罩整座军营。
一路快步疾驰,片刻之间,三人便抵达中央校场。
此刻的校场之上,早已今非昔比。
数万边关将士尽数集结完毕,列成整齐规整的方阵,黑压压一片,一望无际。
战甲层层叠叠,冰冷锋利的刀枪剑戟直指苍穹,森然寒光映着残阳,耀眼而凛冽。
数万将士身姿挺拔伫立,人人面色坚毅,目光灼灼,全军肃静无声,唯有风声掠过甲胄的轻响,铁血军威,扑面而来。
老将周凛一身厚重战甲,手持长刀,立于军阵最前方,亲自统筹整军布防,调度有序,神色肃穆凝重。
见萧云澈快步走来,周凛即刻侧身拱手,沉声禀报:“殿下,全军已集结完毕,整装待发,随时可迎敌作战!”
萧云澈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言语,大步上前,一步踏上高耸的点将台。
青石铸就的点将台巍峨高耸,俯瞰着下方数万铁血将士,视野辽阔,尽收三军阵列。
晚风猎猎,吹动他战甲披风翻飞作响,墨色发丝随风吹拂,身姿卓然挺拔,立于高台之上,宛如镇守山河的战神,气势磅礴。
下一秒,萧云澈抬手握住腰间长剑,手臂骤然发力!
“铮!”
清亮刺耳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,长剑彻底出鞘,三尺青锋寒光万丈,划破暮色暗沉的天际!
他振臂挥剑,长剑直指关外苍穹,目光扫过下方数万将士,目光赤诚而凌厉,声线洪亮铿锵,灌注内力,传遍整座校场,落入每一名将士耳中!
“诸位弟兄!”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”
“我等戍守南疆,枕戈待旦、日夜戒备,为的便是今日!”
“此刻,燕国十万大军悍然来犯,兵临我断云关下,意欲踏我山河、犯我疆土!”
“断云关,是我大乾南疆第一道屏障,是身后万里河山的门户!”
“此关,绝不能破!此地,绝不能失!”
他字字泣血,句句铿锵,饱含赤诚与决绝,震彻人心:
“今日!本殿与诸位将士立誓!人在关在,人亡关亡!死守城关,血战到底!”
“我萧云澈,今日与全军弟兄生死与共、荣辱与共!与诸位弟兄一同浴血沙场,以血肉之躯,护我大乾山河!”
“定要让狂妄燕人知晓,我大乾儿郎,从不畏战、绝不屈膝!我大乾山河,寸土不可让,寸土不可侵!”
慷慨激昂的誓言,赤诚滚烫的家国情怀,瞬间点燃了全场将士心中的热血与战意!
积压多日的压抑、戍守边疆的赤诚、保家卫国的决绝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
“死守城关!人在关在!”
“誓死护我大乾山河!绝不退让半步!”
数万将士齐齐振臂高呼,声浪滔天,气冲云霄!
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震山河、撼天动地,压过呼啸长风,响彻断云关每一寸土地,穿透关外沉沉暮色,带着一往无前的必死之志,震慑远方逼近的燕军主力!
军心凝聚,战意滔天!
点将台上,萧云澈目光凛冽,看着下方士气高涨、战意昂扬的将士,沉声再度下令:“全军戒备,严守阵位,随时准备迎战!”
“诸将随我登城!”
话音落罢,他收剑归鞘,转身迈步,带着周凛、王阳、沈落雁一众核心将领,快步朝着城墙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行人脚步飞快,转瞬便登上巍峨高耸的断云关城头。
立足垛口之侧,放眼远眺,关外景象尽收眼底。
此刻的荒原之上,燕国十万大军已然尽数抵达城关之下,停止进军,列阵而立。
黑压压的兵甲无边无际,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旷野,从城墙之下一直延伸至远方天际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无数战旗林立飘摇,风中狂舞,血色燕字狰狞可怖,杀伐之气直冲云霄。
锋利的长矛层层叠叠,如密林般耸立,数万甲士肃然伫立,死气沉沉,压迫感铺天盖地,如同无边黑暗浪潮,死死围困住断云关。
一眼望去,便令人心生寒意,头皮发麻。
身侧的周凛凝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燕军大阵,面色愈发凝重,沉声感慨道:
“殿下,燕国此番是倾尽边境主力来攻,保守估算,兵力绝对不下十万,是蓄谋已久的全力强攻!”
十万大军压城,黑压压一片,声势滔天,对于仅有数万守军的断云关而言,是前所未有的死局危局。
城头一众将领神色皆沉,无人敢轻视分毫。
狂风呼啸而过,吹动萧云澈的战甲披风烈烈作响。
他伫立城头,迎风而立,目光冷冽坚定,死死盯着下方的燕国大军,漆黑眼眸中没有半分惧色,唯有山河寸土不让的决绝与凛冽杀意。
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压境,他身姿挺拔如亘古青山,巍然不动。
片刻后,他薄唇微启,声线冰冷坚硬,带着誓死不退的决然,字字千钧:
“十万又如何?二十万又何妨!”
“今日断云关在此,我萧云澈在此!”
“燕国想要踏破我大乾城关,跨过我大乾山河,便只能从我的尸体之上,踏过去!”
话音铿锵,落地有声,铮铮铁骨,撼动人心!
……
城关之下,燕国中军大阵最前方。
华丽精致的黑金战车之上,端坐着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。
正是燕国此次南征大将军,慕容狄。
他一身银色寒甲,身姿修长挺拔,面容俊美凌厉,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狠戾,目光悠悠望向巍峨耸立的断云关城头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胸有成竹的笑意。
断云关城墙高耸、壁垒坚固,易守难攻,且大乾守军战意高昂、戒备森严,若是贸然挥军强攻,只会让麾下将士白白损耗,纵然最终能够破关,燕国也必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,得不偿失。
久经沙场的慕容狄,从不会做这种损耗极大的蠢事。
他要的,不是惨烈强攻、惨胜破城,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,兵不血刃瓦解大乾守军的军心!
身旁亲兵将领田承躬身而立,望着巍峨城关,低声请示:“将军,我军已兵临断云关下,全军列阵完毕,是否即刻下令攻城?”
慕容狄眸光微转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笑意藏刀,阴鸷而凌厉。
“攻城?不急。”
他缓缓摇头,目光再度落回断云关城头,轻声道:“断云关高墙坚壁,守军精锐,仓促强攻,只会徒增伤亡。”
“本将征战多年,攻城伐寨,从不只靠蛮力厮杀。”
“今日,我便让城头这些大乾将士,彻底心胆俱裂,无心再战!”
话音落下,他骤然沉声下令,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之势:“来人!将大乾皇帝带上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