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的手指还没碰到柳晴雪那双高定皮鞋的边缘。
旁边像铁塔一样的黑衣保镖动了。
一条粗壮的腿带着呼啸的劲风,毫不留情地横扫过去,结结实实踹在赵东的肩膀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沉闷巨响。
骨肉相撞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听得人牙酸。
赵东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。
他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连滚了三四圈,撞翻了墙角的分类垃圾桶才堪堪停下。
满地的废纸、果皮,混合着刚才打翻的咖啡残渣,全盖在他那身藏青色的手工西装上。
那个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早就散了架。
几根沾着咖啡渍的头发贴在脑门上。
刚才那个拿鼻孔看人的豪门阔少,现在狼狈得连天桥底下的流浪汉都不如。
柳晴雪连半步都没退。
她站在原地,眼神嫌恶地看着地上的那摊烂泥。
那目光,像是在看什么带着烈性病毒的有害垃圾,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。
“晴雪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赵东捂着脱臼般的肩膀,疼得五官扭曲成一团。
他顾不上身上的脏污,趴在满地狼藉里,仰起头凄厉地哀嚎。
“你让我爸接电话吧!公司不能破产啊!我们家几代人的基业全在里面!”
“只要你停手,我马上走!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!”
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双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。
柳晴雪红唇微启,吐出的字眼冷得掉冰渣。
“离我远点。”
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消毒湿巾,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。
“别拿你的脏手碰我,恶心。”
她低着头,一根一根擦拭着自己白皙的手指,动作细致得过分。
“赵东,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?”
湿巾擦过指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回不回国,你们赵家那点破基业是死是活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她把擦完的湿巾揉成一团,随手丢在地毯上。
缓缓抬起头,视线越过空气,径直落在我的身上。
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幽深的水光,盯得我后背的汗毛根根立正。
“你今天犯的死罪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判官定生死的威压。
“是拿你那双脏手,碰了他的衣领。”
这句话砸在安静的工作室里,掷地有声。
我靠在实木办公桌的边缘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。
好家伙。
搞垮一个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,让海城老牌豪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。
这惊天动地的资本大屠杀,起因居然只是因为这孙子刚才揪了我的白衬衫!
这碗软饭的含金量,硬得能把人的牙给崩碎了。
我双手插在裤兜里,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。
心里那股直男的别扭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,剩下的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得亏我刚才没还手。
我要是真跟这孙子打起来擦破点皮,柳晴雪估计能直接把赵家九族都给刨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赵东艰难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我。
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恐。
他大概这辈子都想不明白。
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碰了一个他眼里的“穷酸画图狗”,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“想让我停手,可以。”
柳晴雪踩着高跟鞋,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玫瑰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酸腐味。
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东,语气里透着上位者的生杀予夺。
“爬过去。”
她伸出那根刚才擦干净的食指,指着我脚下的地板。
“跪在他面前,磕头认错。”
“磕到他满意为止。然后立刻买机票滚出海城,这辈子都不准再踏进这座城市半步。”
整个工作室陷入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风声,还有赵东粗重杂乱的喘息。
赵东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毯的绒毛。
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富二代,给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小白脸下跪磕头?
这比直接拿刀抹了他的脖子还要难受。
他死死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,迟迟没有动作。
柳晴雪没催他。
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,屏幕亮起,调出那个做空操作的软件界面。
白皙的大拇指悬在全仓抛售的红色按钮上方。
动作散漫,却带着致命的威胁。
“别!别按!”
赵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尊严这东西,在家族破产的深渊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他双手撑着地面,拖着那条被保镖踹麻的腿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一点一点朝我爬了过来。
名贵的西装在地上蹭满灰尘。
他爬到我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,停下。
双膝弯曲,重重地磕在地板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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