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陆辰未来的媳妇。”
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冬日的冷风里。
王二婶刚伸出来准备接东西的手,就这么直挺挺地僵在了半空。
周围那一圈嗑瓜子的大妈们,像是被人集体按下了静音键。
连嘴边沾着的瓜子皮掉下来都没发觉。
我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砸在羽绒服的拉链上。
完了。
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明天全村的狗都得知道我带了个活祖宗回来。
柳晴雪不管这些。
她上前小半步,把那个显眼的橘色爱马仕纸袋,稳稳当当地塞进王二婶手里。
“里面是几条羊绒围巾,给婶子们挡挡风。”
她红唇微张,笑容端庄大方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直到我们俩拖着行李箱走出老远,身后的那群大妈才猛地炸开了锅。
八卦的声浪混着冷风,直直往我后脖颈子里灌。
老陆家的院子大门敞开着。
还没走近,就能听见里面传出震天响的喧闹声。
熊孩子满院子乱跑,鞭炮的碎屑铺了一地。
堂屋里摆着两张大圆桌,七大姑八大姨早就坐得满满当当。
瓜子花生壳磕了一地,茶水热气腾腾。
我停在门槛前,深吸了一口带着旱烟味的冷气。
转头看向柳晴雪。
她这身打扮太惹眼,驼色高定大衣配着那张生人勿近的冷白皮。
跟这满院子的土味红砖墙格格不入。
待会儿这帮亲戚要是七嘴八舌挑起刺来,我怕她当场掀桌子。
“跟紧我,别理他们瞎问。”
我压低声音,手心出了点汗,想把她往身后挡挡。
柳晴雪没退。
她反手扣住我的五指,指甲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两下。
“怕什么,有我呢。”
她声音清冷,带着股掌控全场的笃定。
脚下的皮靴稳稳踏进门槛,拉着我直接走进了堂屋。
喧闹的堂屋,在我们跨进门的瞬间,诡异地安静了三秒。
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。
大姑二舅三叔四婶,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“哎哟,辰子回来了!”
大姑第一个站起来,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柳晴雪身上转圈。
“这姑娘看着眼熟啊,这打扮也太精贵了,咱们乡下地方可别把人家鞋底弄脏了。”
这话里夹枪带棒,明摆着是要给城里来的娇小姐一个下马威。
我眉头拧成个川字,刚想开口怼回去。
柳晴雪松开了我的手。
她走上前,动作利落地把那个名贵的铂金包搁在八仙桌上。
金属搭扣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大姑过年好。”
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,双手打开包包。
“第一次上门,不知道长辈们喜欢什么,随便准备了点心意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厚度惊人的大红包。
看那鼓鼓囊囊的架势,里面塞的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,起码有一万块。
她双手拿着红包,恭恭敬敬地递到大姑面前。
“祝大姑新年发大财,身体健康。”
大姑那张原本还带着挑剔的脸,瞬间凝固了。
她盯着那个比砖头还厚的红包,喉咙里发出一声明显的吞咽声。
这还没完。
柳晴雪转身打开我手里提着的一个大号纸袋。
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。
“这是百年野山参,给您补补身子。”
堂屋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了。
柳晴雪像个散财童子,脚步不停。
她走到二舅面前,递上厚红包和一条顶级特供烟。
“二舅新年好。”
走到三叔跟前,又是同样的砖头红包加上两瓶陈年茅台。
连满地打滚的几个熊孩子。
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,加上全套的高档进口玩具。
一沓沓红钞票的视觉冲击力。
加上那些看着就贵得吓人的名贵礼盒。
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资本降维打击!
我靠在门框上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她这是把银行柜台给搬空了吧?
这女人到底在包里塞了多少现金!
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刻薄话、打算教教城里媳妇规矩的长辈们。
现在一个个手里捧着沉甸甸的红包和礼物。
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。
“哎呀!这闺女真是太客气了!”
大姑第一个回过神来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。
“我就说辰子有福气!这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!”
“可不是嘛!这长相,这气派,就是咱们老陆家的福星!”
三叔把茅台抱在怀里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满屋子的挑剔和审视,在真金白银的碾压下,瞬间荡然无存。
全场亲戚当场倒戈,全变成了她的夸夸群群主。
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。
柳晴雪站在这群亲戚中间。
她转过头,那双桃花眼越过人群,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我。
红润的唇角往上牵起一个得逞的弧度。
她踩着皮靴走回我身边。
伸出白皙的手,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半个身子贴着我,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这动作里透着一股明目张胆的占有欲。
她在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。
我陆辰,被她用真金白银买断了。
谁敢说我半句不好,先掂量掂量手里的红包厚度。
我低头看着她靠在我肩头的发顶。
心里那点直男的别扭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这被富婆全方位保护的感觉,硬核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就在大伙儿围着我们俩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。
二舅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她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红包。
手指头在红纸边缘搓了又搓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二舅妈喉结剧烈地滑动,用力咽了口唾沫。
她往前一步,一把拉住柳晴雪没挽着我的那只手。
那双眼睛里直冒绿光,跟半个月没吃饭的饿狼见了一块肥肉似的。
“哎哟。”
二舅妈盯着柳晴雪那张冷艳的脸,声音直发颤。
“这姑娘,长得也太俊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