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玻璃水杯被重重地磕在大理石茶几上。
水花溅了几滴在防潮垫上,发出沉闷的动静。
我抱着怀里还在耀武扬威的小金毛,脖子后面的汗毛唰地立正了。
完了,这狗子算是活到头了。
敢在活阎王面前抢地盘,九条命都不够它造的。
柳晴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弯下腰,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小金毛命运的后脖颈。
手腕一用力,直接把这团金灿灿的毛球拎到了半空。
小金毛四条短腿在空中瞎扑腾,嗓子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,黑漆漆的眼睛还在盯着我看。
柳晴雪踩着粉色拖鞋,转身走向两米开外的客厅角落。
那里是我刚搭好的狗窝。
她手一松。
“吧唧。”
小金毛在柔软的垫子上滚了两圈,晕头转向地趴在窝里,不敢叫了。
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,连狗都懂趋吉避凶。
做完这一切,柳晴雪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。
她没有坐回自己的单人沙发,而是直接跨上我这边的三人位。
双腿一弯,舒舒服服地躺进我怀里。
脑袋枕在刚才小金毛趴过的大腿上,甚至还嫌弃地拿手拍了拍我裤子上的狗毛。
“以后,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。”
她仰起头,桃花眼里翻涌着护食的独占欲。
“它一条公狗,凭什么往你怀里钻?”
我听着这跨物种的吃醋发言,嗓子眼干得直冒火星子。
大姐,这狗才两个月大,还没断奶呢!
你跟它争哪门子宠啊!
你这跨界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超标了?
但我哪敢说实话。
我顺势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,一下下地顺毛,拿出哄金主的十二分诚意。
“对,你的,全都是你的。”
“它要是再敢越界,我明儿就带它去做绝育,断了它的念想。”
听到这句狠话,远在两米外狗窝里的小金毛,配合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柳晴雪这才满意地闭上眼,喉咙里发出软软的轻哼。
本以为这场争宠风波就这么过去了。
事实证明,我还是低估了病娇的领地意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家上演了一出荒诞的跨物种吃醋大战。
周三晚上,我坐在地毯上给小狗倒羊奶。
小家伙喝得开心,拿脑袋一直蹭我的手背。
我没忍住,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脖子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我还没揉过瘾。
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强行把我的手从狗头上扯了下来。
柳晴雪穿着真丝睡裙,蹲在我身后。
她把我的手拉过去,直接按在自己的头顶上。
“你摸它的时间,超时了。”
她红唇微张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。
“它有这么好摸吗?你摸摸我,我的头发比它的毛软多了。”
我看着她主动把脑袋凑过来的样子,手心贴着她的发丝。
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。
这算什么?
堂堂致远投行的冰山女总裁,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,在这儿主动求摸头?
我哭笑不得,只能顺着她的意思,在她的发顶揉了两下。
“软,全天下就你最软。”
她这才弯起眼角,心满意足地放过那只瑟瑟发抖的狗子。
为了在这个夹缝中求生存。
我被迫开发出了一套令人发指的“端水大师”生存策略。
在这个家里,只要我给狗一点甜头,就必须给她双倍的补偿。
只要我喂狗吃一口零食,回头就得给她剥一颗葡萄喂进嘴里。
只要我拿梳子给狗顺了毛。
晚上洗完澡,我就得拿着吹风机,老老实实给她吹半个小时的头发。
少一分钟,她就能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,盯得那只狗一晚上睡不着觉。
到了后来,这规矩演变得愈发离谱。
周末下午,小金毛把飞盘叼回来,我习惯性地拍拍它的脑袋。
刚拍完。
柳晴雪就站在两步外,双手抱胸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那眼神像是在倒计时。
大有我今天不给出个交代,就把飞盘塞进狗嘴里焊死的架势。
我叹了口气,大步走过去。
揽住她的腰,低头在她红润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“行了吧,柳大老板?”
她尝到了甜头,顺势勾住我的脖子,加深了这个吻。
玫瑰香气在客厅里弥漫。
旁边的单身狗子看得直摇尾巴,压根不知道自己当了工具狗。
“摸狗一下,亲我一口。”
她靠在我的胸膛上,声音软糯,却带着不可撼动的规矩。
“少一口,我就扣它的狗粮。”
我听着这离谱的霸王条款,后背一阵冒汗。
这狗哪是宠物。
这分明是她用来光明正大索要亲亲的工具!
谁说她没谈过恋爱?这腹黑的套路一套接一套,把我都绕进去了。
一人一狗,就这么在这个大平层里达成了诡异的平衡。
到了周日早晨,阳光正好。
我难得起了个大早,准备带家里这位毛茸茸的新成员下楼放放风。
柳晴雪还在卧室里补觉,我没敢吵醒她。
给小金毛穿上一件红彤彤的带帽小衣服。
这是昨晚柳晴雪强行给它套上的。
美其名曰防风,其实是为了遮住它那张到处招蜂引蝶的狗脸。
我牵着狗绳,溜达到小区楼下的中心公园。
海城一品不愧是富人区,公园里的绿化做得像个热带雨林。
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清新。
小金毛第一次出门,兴奋得像个脱缰的野猪。
拽着我满公园乱窜,狗绳都快被它扯断了。
最后,它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音乐喷泉旁边,盯着水花直叫唤。
我拉着狗绳,刚准备蹲下来给它拍张照,发给楼上的活祖宗邀功。
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顺着晨风飘了过来。
甜腻腻的,熏得我鼻子发痒。
“哇,你的狗狗好可爱呀!”
一道惊喜的年轻女声在背后响起。
我手里的狗绳一抖。
转过头看去。
一个穿着紧身瑜伽服、身材惹火的年轻女人,正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