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大总裁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两根凶器一样的竹签子,声音都在发着飘。
“你别告诉我,你要干针线活?”
“这玩意儿看着像杀猪的签子,你拿它织毛衣?你是打算把我织进去?”
柳晴雪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绒毛。
她没换衣服,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裙,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。
听到我的吐槽,她不仅没恼。
反而理直气壮地盘腿坐了下来。
“我查过资料了。”
她随手拿起一个灰色的毛线球,在指尖绕了两圈。
“论坛上说,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真心过日子,就看她愿不愿意给男人织一件贴身的毛衣。”
她抬起下巴,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我不能让你觉得,我只会用钱砸你。”
我听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在茶几上。
姑奶奶!
你名下管着几百亿的投行资金,签个字都是九位数起步。
你拿你那双签万宝龙合同的手来织毛衣?
这毛衣的造价,估计能把海城最大的服装厂直接买下来!
“我不缺毛衣。”
我赶紧凑过去,按住她跃跃欲试的手腕。
“再说了,商场里那么多名牌高定,刷你的卡去买十件回来,一天换两件穿。”
“咱们没必要受这份罪,对吧?”
柳晴雪反手拍开我的爪子。
她拿起一根竹签,签尖有意无意地对准我的方向。
“买的?”
她红唇微张,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“买来的衣服,那是纺织厂流水线上的女工踩缝纫机做出来的。”
“你的贴身衣服,凭什么要沾上别的女人的手艺?”
我呼吸一滞,默默把手缩了回来。
得。
这占有欲的雷达又启动了。
连流水线女工的醋她都吃,这清奇的脑回路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了。
“行,你织,你织。”
我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你注意点手,别扎着自己就行。”
我本以为她就是三分钟热度。
顶多摆弄半个小时,手指头酸了就会乖乖把这堆破烂扔进垃圾桶。
但我远远低估了一个病娇在“宣誓主权”这件事上的可怕执念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周末。
这间原本温馨的大平层,彻底变成了纺织车间废墟。
一百寸的液晶电视上,不再播放电影,全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《新手零基础毛衣编织教程》。
大音响里,东北大妈那浑厚的教学口音在客厅里回荡。
“左边绕一圈,右边挑一针,收!”
柳晴雪坐在地毯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那张在谈判桌上面不改色的冷艳脸庞,此刻写满了如临大敌的凝重。
她手里捏着两根竹签子,跟打铁似的,在毛线里来回穿梭。
动作僵硬得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。
我正坐在旁边啃苹果,手一抖,苹果差点掉在狗窝里。
转头一看。
竹签尖端戳破了她的左手食指,一颗殷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。
在冷白皮的映衬下,红得扎眼。
我赶紧扔了苹果,扯过茶几上的抽纸扑过去。
“我就说这玩意儿危险!”
我捏着她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把血迹擦掉,心疼得直咬牙。
“快放下!手指头都戳成筛子了!”
就这一上午的功夫,她那十根葱白水嫩的手指头,已经贴了四个创可贴了。
“不放。”
她固执地把手抽回去,随手在睡衣上抹了一下。
“我能把一家快破产的企业盘活,还能对付不了一团毛线?”
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全上来了。
死盯着手里的毛线团,像是盯着什么杀父仇人。
我坐在旁边,看着她跟一堆毛线死磕。
嘴上骂着她轴,心里那块地方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为了给我一件所谓的“贴身衣物”,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。
这要是传出去,致远投行的那些高管估计眼珠子都能掉一地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到了周日晚上九点。
电视里的东北大妈已经换成了播报晚间新闻的主持人。
“完成了。”
柳晴雪把手里的竹签往地毯上一扔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我赶紧凑过去。
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手里的“绝世大作”。
视线落下去的瞬间,我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,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吓人。
这……这是毛衣?
我双手颤抖着,把那团灰扑扑的东西从她手里接过来,提在半空中。
映入眼帘的。
是一个形状诡异、千疮百孔的不明织物。
领口的地方开得比我腰围还大,下摆一边长一边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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