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长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,又转回头望向苗疆大姐。
“想好了吗,大姐?”
苗疆大姐缓缓抬起头。
眼中泪意已收,只剩一片沉定。
她摸了摸腰间药囊,声音沙哑却有力:
“好。我留下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车队的药师。”
队长顿时喜笑颜开。
青铜车队自此有七位超凡者。
周丽蹲在队长那辆越野皮卡跟前,眉头拧成一团。
她手上的油污混着汗水。
顺着小臂往下淌,滴在变形的前保险杠上,溅起细小的灰点。
车头被空间之力生生挤扁。
引擎盖拱起一道狰狞的弧度。
前灯碎成渣,水箱歪在一边,车架多处肉眼可见地扭曲。
“这车……差点就直接报废了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伸手敲了敲变形的翼子板,金属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。
老田扛着工具箱走过来,往地上一丢,各种扳手、套筒、钳子滚了一地。
他眯着眼打量整辆车,喉结动了动。
“丽姐,空间挤压不是撞车,是从里到外拧着劲儿。车架变形、悬挂废了大半,传动也够呛。能撑到现在没散架,已经是命大。”
两人没再多话,立刻动手。
周丽负责拆。
她动作麻利,指甲缝里塞满黑油,废件一件件被卸下来,堆在路边。
掰直变形的零件。
用序列能力接上断裂的管路。
老田蹲在车底,借着微弱的天光检查底盘,手上的扳手拧得咔咔响。
有些地方焊枪够不着,就用粗铁丝强行捆扎。油管裂了。
就用橡胶皮临时裹上几层,再勒紧卡箍。
每拧紧一颗螺丝,他都要喘口气,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灰。
“怎么样?”
队长走过来,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皮卡,声音沉得像铁。
周丽直起腰,抹了把脸。
“能走。发动机没坏,变速箱勉强撑得住,车架我尽量给拉正了。”
“但只能勉强上路,时速不能快,不能颠,更不能再遇上任何冲击。”
老田从车底爬出来,喘着粗气补了一句。
“刹车偏软,转向虚位大,悬挂就是个样子货。再开狠点,直接断轴散架。”
队长沉默片刻,踢了脚地上的废零件。
“能走就行。”
其余三辆车也好不到哪去。
车门关不严,玻璃全是裂纹,有的车灯不亮,有的喇叭哑了。
周丽和老田轮流抢修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风更冷了。
周丽最后检查了一遍皮卡的引擎,打火,发动机吭哧几声,终于粗暴地轰鸣起来。
声音沙哑、颤抖,像个重伤员在喘气。
她关上引擎盖,拍了拍变形的车头:“暂时死不了。”
“但想彻底修好,必须寻找配件。”
“今晚就在这休息,明天往前面走。”道长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找配件,修车。”
周丽把拍了拍手,径直走向那辆停在最外侧的怪物战车。
战车通体漆黑。
覆盖着一层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甲,车头嵌着惨白的牛头骨,引擎轰鸣时带着一股不属于凡物的血腥与暴戾。
自从被周丽用奇物与序列能力改造之后。
它就不再是普通车辆。
而是一头活着的战争机械。
此刻,战车旁横放着一具巨大的尸体。
四首怪鸟。
羽翼残破,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下陷。
周丽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战车外壳,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脉动。
“凯哥,过来一下。”
周丽抬头,眼神里带着机械师独有的笃定。
“空间牢笼那一击,战车只是受了点皮外伤,核心没坏。现在,四首怪鸟的尸体足够把它喂到三阶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我有两个改造方案,你选一个。”
陈凯没说话,示意她继续。
周丽指着怪鸟的翅膀,“第一种,战车会长出一对金属骨翼,能飞行,跨越障碍、突袭撤离都好用。”
“代价是车身必须减重,牢固度大减。再遇上空间挤压或者重型诡怪,很可能直接散架。”
“第二种。”
她抬手敲了敲怪物战车的鳞甲,声音沉稳。
“放弃飞行,彻底加固。”
“用怪鸟的胸骨、脊骨强化车架,防御、抗冲击都会上一个大台阶,就算再被卷进空间牢笼,也能硬扛着冲出来。”
说完,周丽看着陈凯:“选吧。”
陈凯低头看了看那辆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战车。
飞行固然诱人,可脆弱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选第二种,加固。”
周丽嘴角微微一扬,像是早料到他的答案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她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尘,眼中亮起序列超凡者的光。
作为机械师序列。
此刻的她不再是普通修车工,而是战车的锻造者。
怪物战车的车底伸出一根骨刺。
拖住怪鸟的尸体喂给了怪物战车的车头。
周丽按在车身上,一股淡蓝色的机械能量从她掌心涌出,渗入怪物战车。
怪物战车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,排气管喷出暗红色的火焰,车身鳞甲微微张开。
老田、队长等人都停下手中活计,远远看着。
他们能清晰感觉到。
这辆战车正在脱胎换骨。
原本就厚重的车身再次膨胀一圈,鳞甲层层叠叠,如同披挂重甲的战争巨兽。
之前被空间挤压留下的凹陷与裂纹。
在新材料填充下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冷硬、扎实、不可撼动的防御。
车顶长出一对翅膀,只有三米宽 目前还不知道用途。
周丽浑身被汗水浸透,脸上、衣服上全是金属粉尘与油污。
可她眼神越发明亮,手上动作丝毫不乱。
机械师序列的能力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丽后退一步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眼前的怪物战车,已然完成三阶升阶。
漆黑鳞甲厚重如盾,牛头骨狰狞如鬼,车身线条硬朗到极致。
她看向陈凯,笑了笑:
“搞定,再遇上空间挤压,它肯定能硬扛过去。”
陈凯伸手,按在战车冰冷而坚固的外壳上。
一股沉稳、可靠的力量反馈回来。
“上车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