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选手的表演全部结束之后，现场的欢呼声在体育场里来回撞了好几轮，才终于慢慢稀了下来。

弹幕上还在刷着三首歌的名字，每一条都在喊今晚全是神级现场，每一条都在说三个人谁淘汰我都不舍得。

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。他手里的手卡已经翻到了下一页，步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几分。

站到追光正中央之后，他举起话筒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的郑重。

“王谦，甘佩婷，请两位再次回到舞台上。”

通道口的追光重新亮起来。王谦从左边走上来，灰色衬衫的袖子还卷在小臂上，额头上之前唱《再回首》时渗出的汗已经干了。

甘佩婷从右边走上来，烟熏紫的长裙裙摆擦过舞台地板，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，但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。

两人走到舞台中央，和陈默并肩站在一起。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王谦冲陈默点了点头，陈默回了一个笑，甘佩婷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王谦的胳膊。

主持人往后退了半步，把三个人完整地框进追光里，然后举起话筒，声音往全场压过去。

“三位选手，今晚第一轮竞演已经全部结束。《再回首》《煎熬》《这就是爱》，三首歌，三个完全不同的故事，三种完全不同的唱法。但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往下沉了一点。

“今晚的赛制，大家都清楚。三进二。三人之中，只有两位能站上最终的总决赛舞台。有一位，将在这里，止步三强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。观众席上刚刚还在欢呼的那八万多人，同时发出了啊的声音，那声音里全是不舍。

弹幕上瞬间被

“不要”

“三个人都进不行吗”

“我舍不得”

刷了满屏。

东看台那片有人把投票牌举过头顶，牌子上王谦的名字被按得一闪一闪的，但那光还没来得及汇成片，主持人已经继续往下说了。

“现在我宣布今晚第一轮投票的规则，请现场观众和线上观众仔细听好。”

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，另一只手举起来，摊开了手掌。

“第一，现场位观众手中都有一块投票牌。每块牌子上面有三个按钮，分别对应王谦、甘佩婷、陈默。投票开始后，请按下你选择的选手对应的按钮，以第一次按下为准，按错或重复按下无效。”

台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八万多人同时低头检查自己手里的牌子。

“第二，特邀评委和99家媒体评审员采用不同的投票方式。各位评委和评审员不需要使用投票牌。投票开始后，请你们离开座位，走上舞台，站到你所选择的选手身后。”

主持人放下手掌，往评委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“第三，分数权重。直播观众投票，占比50%。现场位观众投票，占比30%。99位媒体评审员以及特邀评委们的投票，占比20%。三方分数综合计算后，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选手晋级最终的总决赛。排名第三的选手，淘汰。”

他把手卡合上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弹幕上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。

“来了来了”

“这个机制好狠”

“三方全透明”

“陈默冲”

“甘佩婷稳住”

“王谦加油”

体育场外，四块大屏前的人山人海也同时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大屏，有人在广场上把手机举得高高的，屏幕上是直播间的投票界面，右下角的按钮已经从灰色变成了亮红色。

“现场的朋友们，线上的朋友们，拿好你们手中的投票牌，准备好你们的手指。”

主持人的声音往上提了整整一个调。

“投票时间五分钟。现在——”

他猛地举起右手，然后狠狠往下一挥。

“投票开始！”

舞台上那面巨型四面屏瞬间切换了画面。三个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屏幕中央，每个名字下方都跟着一条光柱，光柱顶端跳动着实时票数。

投票开启的头几秒，三条光柱还并排贴在屏幕底部，几乎分不出高下。然后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同时扔进了三颗炸弹，三条光柱同时往上窜。

快，太快了。数字往上跳的速度根本来不及看清个位数，只能看到千位和万位在疯狂地翻。陈默的蓝色光柱和甘佩婷的紫色光柱几乎是并排往上冲的，王谦的红色光柱落后了一个身位，但也在以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往上爬。

弹幕已经彻底不看歌词了，全在报数

“陈默已经破两百万了”

“甘佩婷两百一十万”

“王谦一百八十万”

“还在涨还在涨”。

现场观众席上，八万多人同时低下了头。

评委席那边，一开始谁都没有动。薛礼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，目光在大屏上的三条光柱之间来回移动。卢卡斯把同声传译耳机重新戴上，跟黛西两个人对着大屏指指点点，表情像是在争论什么。周林低头翻着手里的歌谱，手指在其中一页上轻轻敲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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