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元凯拆了我们家的门(1 / 1)

我随口一提的发型,是那种通常油腻中年男人才会留的。

在我们村里,年轻男孩大多喜欢剃寸头。

每年征兵时,村里那些留着寸头的小伙子,天生就带着一股当兵的架势。

元凯今年二十岁,征兵季一到,村委会就动员他去报名。

其实每年村里的名额并不多,因为多数征兵指标都分在北方,而不是南方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村里的男孩想当上兵,往往还得托关系走门路。但元凯拒绝了。他说一旦当兵,很可能被分配到江西那么远的地方。

晚上我回到家里准备休息,没想到我哥居然领着元凯来了。

母亲一见到元凯,眼角就一直瞥着他,那眼神里满是嫌厌。

我很反感母亲这副样子,有意见就直说,何必这样瞪人呢?

我哥性子直,直接开口道:“妈,注意一下礼貌。”

更没想到的是,元凯的父亲元嵩也一起来了。他是专程来找我父亲商量正事的。

元嵩穿着一套老式的黑西装,腰间的皮带还是最土气的那种硬塑料带,扣头是个钢头。

所谓的皮带,根本就不是真皮的,甚至连皮革都算不上。

父亲曾说过,元凯家里经济条件其实不差,但他父亲节俭到了抠门的地步,平时对元凯管教也极严,元凯每花一分钱都得打报告。

元嵩开口道:“哲学,元凯要去广州服兵役那件事,你问得怎么样了?”

父亲答道:“已经打点好了。我的战友林嘉年说,那边确定给元凯留了一个位置。”

“是在广州哪个区?”

“越秀区。”

“好。需要包多少红包?还是送烟送酒?”

以我对元凯父亲的了解,他向来最反感这种人情往来,尤其是送礼。

父亲以前也说,元嵩性格严谨,是个很有原则的人。没想到今天为了儿子,竟也破了例。

父亲连忙摆手:“嵩兄,不用红包也不用烟酒。元凯本来各项条件都达标,年龄、体能都没问题,我战友也说这不算走后门。”

我第一次看见元凯的父亲笑得那么舒展。

“那就太感谢你了,哲学。不打扰你们休息了。”

“嵩兄,怎么这么急着走?喝杯茶吧。”

“哲学,其实还有件事,想趁今天哲学婶、元心都在,一起聊一聊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我们家的茶盘是铁打的,方方正正,是父亲当年在部队里亲手做的,很有纪念意义。

“嵩兄,请讲。”

“是关于元凯和元心的事。我觉得有必要摊开来说清楚。”

元嵩这话一出口,母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。

元嵩看了看元凯,又看了看我:“他俩年纪也不小了。当年十四岁定下婚约,确实有些鲁莽。

毕竟现在年轻人受了城市的教育,不像从前那样服从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了。”

“是。”父亲点点头。

元嵩接着说:“元凯前阵子和一个女孩相过亲,那家人信天主教。

其实我是不太同意的!

倒不是反对宗教自由,只是咱们村向来要拜神,初一十五、年头迎神、年尾谢神,都不是小事。

那个叫龙鳕的姑娘,看着挺乖巧,可我总觉得不太合适。

我也问过元凯的意思,他说……他和元心早就有了夫妻之实。”

完了。完了!

像有一道巨雷劈进我们家。我根本不敢去看母亲的脸色。

父亲微微一顿,脸竟然红了。

他是个容易羞赧的人,估计听到这样的话,也觉得难为情。

然后,所有人都听见母亲啜泣的声音。

她指着我骂:“元心!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甚至借钱供你读大学,你今天就这样报答我?你还要不要脸?年纪轻轻就学会勾搭男人了?”

元嵩立刻打断她:“哲学婶,千万别这样骂元心。说到底还是元凯的错,是我没管教好。”

母亲气得口不择言:“你们家是单亲,元凯就是有爹生、没娘教!他怎么能跟元心做那种事?”

父亲厉声喝道:“姜丽!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一点家教都没有!嵩兄,元凯,真是对不起……是我教妻无方,教女无方,太对不住你们了!”

我清楚地看见,元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
元嵩沉声问:“那哲学你的意思是,元凯到底要不要对元心负责?”

父亲看了一眼母亲,她正别过脸抹眼泪。

以我对父亲的了解,他绝对不敢擅自做主,生怕母亲大发雷霆。

父亲斟酌着说:“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见。我觉得……还是该问问元凯和元心。

要是他俩愿意结婚,我肯定配合。元心毕竟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女儿,我们都希望她幸福。”

我怎么也没想到,元嵩会当众直接问我:“元心,你的意见呢?”

我看向母亲。她别过头不愿理我,只是一直擦泪。

我刚要开口,母亲突然厉声斥道:

“之前我就觉得奇怪!万靖他爹妈来村里打听咱们家,我还以为是好事近了,没想到他们突然就打退堂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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