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我哥在一旁盯着,元凯显然安心了不少。
他的大舅子既然已经站在了那里,作为“妻子”的我,还能多说些什么呢?
更何况我们俩至今还没有正式复婚,手头连一张结婚证都没有,从法律上讲只能算是一对同居的男女朋友罢了。
午饭时间,我的手机依旧不在身边。
江涛队长早就叮嘱过我,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,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岔子。
为了让我父母和朱玲玲在招待所住得安全舒适,江涛队长早已安排了几位女同事前去照应,无论有什么需要,她们都会及时帮忙处理。
今天我在会议上仅仅露了一面,目的只是让在场众人知道钟先生已在中国登记结婚,并随配偶回国定居。
为了这次亮相,江涛队长还特意让人给我做了一个颇为老气的古装发型,穿上一套传统而隆重的秦朝女式服饰。
等到午饭时间,我才匆忙换回那身简约的女士西装,恢复了平时的模样。
早上的全体会议和下午的分组讨论我都没有参与,以我目前的级别,还远远不够资格列席。
直到会议全部结束、富晋总统的专机离开西安之后,江涛队长才将所有人的手机一一发还。
当我拿到手机时,屏幕上显示着接近一百条未接来电,这个数字让我瞬间惊呆了!
我连忙点开查看,发现其中六十多条短信全是元凯发来的,每一条都透着那股熟悉的“真情真意”:
“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?”
“老婆,我爱你。”
“凯因公司这边有些机械问题需要我回来紧急处理。”
“老婆,我很想你。”
“接电话好不好?”
“你这样一直不接电话,我心里真的很慌!”
……
后面那几十条短信,我觉得没必要再细看了,内容大抵都是类似的重复。
我定了定神,回拨了元凯的电话。电话刚一接通,他的声音就带着急切传了过来:“老婆,今天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?”
“今天有特别重要的工作要处理,手机关机了。对了,你妈妈昨天就回广州了,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我现在正在凯因公司处理机械方面的问题,这边情况有点复杂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我也跟着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元凯才像是下定决心般,主动向我“爆料”:
“我去医院看过龙鳕了,她其实没什么大事。幸亏家里的工人发现得及时,只是手脚有些灼伤,医生说不严重,已经包扎处理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,毕竟她之前帮我们带了两年孩子,这份人情我们总是欠着她的。”
“你能这样理解就好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要不然,我也不会大老远特意跑回这一趟!”
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,不知该接什么话。
半晌,他才问道:“你回宿舍吃晚饭了吗?”
“正准备回去呢。我一拿到手机,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。”
“呵呵,我爱你。”
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的示爱。
他察觉到我的沉默,转而问道:“我听你哥说,你们全家都去西安玩了?”
“是啊,你妈一见到我妈,立刻收拾行李就‘逃’了!”
“你别管我妈那些心思!你先回宿舍吧,看看弟弟有没有闹脾气。”
“好,那我先挂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独自走向停车场。一路上寒风凛冽,我忍不住把后车窗稍稍降下一点,让冷风灌进来,吹拂着我那有些发热的神经。
元凯向来是很懂得哄我的!
至于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哄别的女人,我并不清楚。
他总是强调自己性格过于刚直,从未对其他女人讲过一句软话,这一点我向来是相信的。
元凯得知我和钟先生的关系,并非出自我主动告知,而是源于一则低调处理的新闻报道。
这则新闻在网络上几乎没什么点击率,也没有在电视上公开播报,内容十分简短:
“2004年10月2日早上七点,俄洛瑟总统富晋于当天下午飞抵西安咸阳国际机场,开始对西安进行国事访问。期间,他会见了西安博物馆总负责人秦政,在馆长江涛陪同下参观了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,于2日下午离开。”
我刚坐进车里,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是我哥打来的,语气显得十分急促:
“阿妹,完了完了,元凯看到新闻了!”
“什么新闻啊?”
我正在启动车子,还没来得及关注新闻。
“就是俄总统访问西安的那条新闻!电视上播出了钟先生跟你的合影,旁边还标了你们俩的名字!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。
江涛队长完全没有提前跟我提过这件事。
回到家后,我立刻打开电脑,用电话拨号上网,找到了那条新闻的回放视频。画面中,我和钟先生并肩站在会场一侧,字幕清晰显示:
“中国科学家钟鹏,携同中国籍妻子叶溪出席国际会议。”
完了!
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元凯解释这一切!
推门进屋时,我爸妈都坐在沙发上,朱玲玲也在。
众目睽睽之下,朱玲玲赶紧把我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紧张地问:
“天呐,这么大的新闻,怎么没有提前跟我们说?元凯要是追问起来,你可怎么回答?”
我的脑袋一片空白,根本理不出头绪。
正在这时,江涛队长的电话打了过来。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沉稳:
“叶溪,今天的新闻已经出来了,你看到了吗?
因为我们的工作保密级别比较高,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会有这条新闻。
你丈夫元凯那边,我已经让你哥去安抚他了。
等他来了西安,我会亲自约他到办公室谈话,把情况说明清楚。
你放心吧,工作上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的家庭。”
“我知道了,江涛队长。”我握着电话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挂掉电话后,我靠在门边深深吸了口气。
我知道,这件事注定不会轻易过去。
元凯的性格我太了解了!
他可以忍受许多事情,但唯独在“名分”和“忠诚”这两件事上,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。
而我现在所做的,恰恰触到了他最在意的那根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