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母亲一边喂侄女，一边说：

“我嫁过来的时候，你奶奶都快70岁了，实在是帮不上忙！

我每天还要煮三餐给她吃。

那时候家里穷，买了五毛钱猪肉末煮冬瓜，还得她吃剩了，我才能吃！”

我问：“那你为什么嫁给我爸？”

我母亲呵呵笑。

她说：“因为……你爸在服兵役的过程中，回乡探亲，我在路上见过他一眼，他好清瘦，好白，好帅，好温柔……”

“天哪，是我喜欢的类型！”

我母亲问：“你也喜欢这类型？”

我正想开口，突然听到元凯“咳咳”两声。

我母亲与我对视一眼，同时闭嘴不语。

我立刻转移话题：“妈，我爸后来怎么娶到你的？”

她说：“你外公，与他爸，在同一片田地种植。

你外公种田，他爸在养鱼塘。两个人在田埂上抽烟，就聊上了！

你外公回家的时候，跟我聊起了这事，没想到你外婆不同意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外婆说，他爸年纪不小了，已经有60几岁了。没人给我坐月子、带孩子！”

“哦，不能请人帮忙吗？”

我母亲叹了口气：

“听说他家很穷，根本请不到人，亲戚朋友的关系又一般，没人会主动帮忙的。总之一句话，你外婆不同意！”

“那后来怎么谈得成？”

“是我自己硬要的！你爸服完兵役回来，好多人上他家提亲，他都拒绝了。”

我问：“他看得上你？你长得又不漂亮！”

我母亲哈哈大笑。

我问：“你到底是怎么追上我爸？”

我母亲说：“他干爹上门来提亲，说我活干得多，面容清秀，屁股大……”

我哈哈大笑。

我们潮汕男人娶老婆，最喜欢娶屁股大的。

老一辈总以为，女人屁股大，大腿粗，代表气血充盈，容易怀孕，容易生儿子。

“他干爹是谁？”我问。

我母亲说：“就是你姑丈的爸爸！”

“天呐，这个村的人都是互为亲戚啊？”

我母亲摇头：“不一定的。”

“那他干爹为什么选择你？”

我母亲回忆道：“当时他干爹上门的时候，说他在汉文老叔那儿，打听到我的生辰八字。

汉文老叔说，我以后会住上高楼大厦，那时候全村的人都住在平房。

高楼大厦那是出外打拼的人，回来的时候才有提起过的！”

“汉文老叔又是谁？”

我母亲说：“他是你外公的堂哥，他会算八字。

其实我当时不相信的，高楼大厦怎么会轮到我来住呢？

我不过是一个住在山脚下的贫农的女儿！”

我说：“没想到汉文老叔算得挺准的，你真的住上了高楼大厦！”

我母亲笑着说：

“我无论如何，也没想到自己会搬去广州住，并且真的住上高楼大厦！”

“可我在广州的那套房子……楼层很矮啊，这也算高楼大厦？”

“那当然啦，那栋楼可是有九层啊！我们以前在农村住的都是平房，平房只有一层！”

我问：“当时外婆并不同意你嫁给我爸，你还硬要吗？”

我母亲说：“我跟你爸出去谈过几次恋爱，到牌坊街那边去看了一次电影，吃过一次粿条汤。

他骑了个单车载我，当时觉得好幸福！我就决定要嫁给他！”

我问：“我爸给了多少彩礼？”

我母亲摇了摇头：“他们家当时好穷，根本给不出彩礼。

全家的存款，只够盖了一个房子做婚房。

当时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个大水缸，还有一只铁锅，真的是穷得不得了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：“那你怎么可能嫁过去啊？”

我母亲说：“因为爱情的力量啊，那个时候我攒了350块，当做嫁妆。

虽然他们家没有给彩礼，连酒席的钱都是跟亲戚借的，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，结婚之后就开始赚钱还债了！”

我突然问：“你不是说他家徒四壁吗？哪来的床啊？睡地上啊？”

我母亲害羞地笑了！

她说：“你大姨那个时候已经进了村委会了，她送了一张婚床给我们，实木的，一米二。”

“这么小啊，怎么睡？”

我母亲感叹：“有张床已经很好了！当时你大姨还没结婚呢。

平常她很喜欢出去买衣服零食、旅行，手头上根本没多少存款！

她已经是把她所有的存款，都拿出来买那张实木床了！”

“天哪，大姨人好好哦！”

我母亲说：“我娘家那边的亲戚一看到家徒四壁，个个都吓了一跳！

吃宴席的时候，我们收上来的礼金，基本上都是我们娘家人给的，足足有500块呢！”

我表示很震撼，问：“你的娘家人这么有钱吗？这500块是多少人凑的？”

我母亲说：“大概是30个人凑的。你小姨在深圳打工，她寄50元过来给我。

那个时候的50块，相当于咱们现在的2000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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