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收起笑容，拿了塑料袋，把八个菜分装好。

我至少拿了一半，给她们两个人。

粉蒸排骨，我还是挑中间那几块给她们的。

当我骑着单车到达美如老姑的老房子，沈芸与龙鳕两个人正在烫牛肉火锅。

“妈，爸让我拿些菜过来给你们两个。”

“不用啦！”沈芸一口回绝。

我说：“对嘛，我已经跟爸说过了，你肯定不会要的！

可他非说，今天是除夕夜，一定要让我拿点菜过来给你。

我们一家人还是要团团圆圆的比较好！”

沈芸怒问：“你们哪有把我当成一家人？元凯见到我的时候，根本就没有叫我！

元嵩从里屋走出来，第一句话就是训斥我，问我怎么好意思回去？

你们有想要团圆的意思吗？元心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！”

我说：“是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这些菜我放在这里，作为儿媳妇的礼节，我已经做到位了，至于你要不要接受，那是你的事！”

我转头看向龙鳕，说：“这几个菜是元凯与我一起做的。

他的手艺还不错，我的手艺比较差，你还是尝尝吧！

今天晚上除夕夜，多吃几个菜，开开心心的。”

龙鳕点点头，接过我车篮里的八个透明塑料袋。

“如果冷了的话，一定要加热再吃。”我说。

龙鳕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我本来想离开了，骑上自行车的时候，我突然回过头问：

“要不然你们两个一起来过除夕夜吧？那一大桌子菜，就我们三个大人，两个小孩，也挺冷清的。”

龙鳕说：“我没有意见，要看沈主任的意思！”

沈芸倔强到底，她说：“不必你这么假惺惺！”

“好吧，那我先走了，沈主任！”我朝着她微微一笑，把她气得要死！

我一路骑着自行车，一路哼着歌回去。

贴对联啦！

我们这边的对联，通常都是红底，黑色毛笔字。

德松伯一家人都懂得传统文化，而且擅长各类拜老爷仪式。

他们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道士或者是和尚，他们也不是乩童。

一般来说，每个村都有这样一户人家，专门为村里解决疑难杂症。

德松伯去世之后，他的二儿子顶替了他的位子。

三儿子很会写对联，一副对联是8元。

我母亲要求我一定要买那种用墨水手写的，我却很想买那种打印出来的金光闪闪的字！

元凯正准备贴对联呢！我站在旁边看，念着：

“上联：舟行万里顺水顺风；

下联：业展宏图步青云梯；

横批：万事如意。”

元嵩笑着问：“这副对联写的怎么样？内容是我提供的，让晓栩写的。”

“晓栩是哪个？”

“德松伯的儿子，他从小就练书法，每年都给我们村里代写对联。”

我问：“啊，他还有代写对联吗？我以为他只是卖！”

元凯说：“对联肯定是要自己想内容比较好，最好是自己动手写！”

“他允许我们自己写的吗？”

“可以啊，价格都是一样的，8块钱一副。”

“早知道我们就自己写了嘛！”

元凯问：“你练过书法吗？”

我害羞地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啊，我们写得不漂亮，但是至少是自己写的呀！”

元凯点点头，说：“行，那你去写一副过来！就按我爸刚才提供的这些内容就好。”

我骑着单车又回到祠堂面前的广场，大路边支起了很多竹棚，在出售福字、对联。

我买了几张福字、出入平安、福星高照等，贴在门上或者是门楣。

元凯爬上木梯贴对联，对我说：“二楼到四楼的门跟门楣，你上去贴。”

等我回到一楼的时候，元嵩已经抱着细弟在餐桌边，准备吃饭了。

“爸，我来抱吧。”我接过细弟。

大弟坐在元凯旁边，说：“爸爸，我要吃虾！”

“好，爸爸帮你剥一个。”

我顿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爸，妈有收下我们给的菜。我叫龙鳕跟妈，一起过来这边吃，妈拒绝了！”

“幸好她拒绝了！”元凯沉着脸说。

“嗯，爸，需要我再去叫她吗？”其实我根本不想去。

元嵩没有再逼我了，他说：

“刚刚我让你把菜带过去，就是给她一个台阶下，想让你把她请回来，她不愿意就算了！”

“好。”

我爽快地答应了，满桌好菜，都是我喜欢吃的。

元嵩与元凯两个人对美食没有太多要求，基本上我母亲以前做过的菜，他们两个都很满意的！

饭后，我一边哼着歌，一边收拾桌子。

元凯问：“你刚刚干嘛说，要把龙鳕叫到家里来吃年夜饭？”

我坦然回答：“那她跟你妈在一起啊，她陪着你妈呀！

我总不能把你妈叫过来，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吧？

老房子又小又黑，她一个人……看着都心疼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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