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池塘边的烟花秀(1 / 1)

佳曼的娘家在揭阳榕城下义,她母亲王若娟是下义小学的美术老师,画得一手好丹青。

此刻,她热情地邀我们去揭阳学宫一游。

“明日一同去学宫吧,我请各位尝尝本地风味小吃!”

我好奇地问:“都有哪些小吃?”

她如数家珍:“反沙咸蛋黄、糖葱薄饼、鲜榨果汁、咸香饼、绿豆饼、咸菜鸡翅……”

我忙不迭点头:“好啊,你几点出发?我们需要准备几辆车?”

“我只带小孩同去,你们一家四口,六个人,元凯开一辆车便够了!”

“行,那明日再约,眼下我先去看烟花!”

池塘边的席位几乎满座。

浩铭哥在最显眼的位置订了两张大长桌,桌上铺着干净的塑料布,摆好了茶水。

一见元凯,他便招手唤我们过去。

我车筐里还放着三瓶饮料,一瓶可口可乐,两瓶新奇士。

大弟不爱气泡水,嫌它“太冲”,我便给他买了瓶巧克力维他奶,玻璃瓶装,一瓶一块五。

这种维他奶喝完还能退瓶,换回五毛钱,在这个年代也算精打细算。

我打电话叫龙鳕过来同坐。

浩铭哥见龙鳕来了,热情得不得了!

他最懂人情世故!

当年若非龙鳕牵线,他们断难搭上凯英这条人脉,做食品机械,如今也不会这般兴旺。

农用机械哪有食品机械好卖?

本地主打肉丸机、片肉机、脱毛机之类。

薄利多销的路子不好走,除了赚不到钱,而且还费心费力。

不管做哪个行业,一定要有竞争力,你的技术不行,那你的服务一定要到位,这样才能保证利润。

浩铭问:“龙鳕,你长得这般标致,还单着?要不要哥给你说个对象?”

村里人不知元凯与龙鳕在广州的旧事,只当她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。

龙鳕笑道:“谢了浩铭哥,我暂无成家之念。”

浩铭说:“这话可不能早说,女人过了三十,再想成家就难了!趁着眼下风光正好,得抓紧。”

“一个人挺自在的。”

“那不成,男女讲究阴阳相济,总独处会越活越孤僻!”

“无妨,我享受这份孤独。”

浩铭哥道:“先前我想给你介绍个渔湖的小伙子,家里做饲料,家资千万,与你算门当户对。

他家有两个兄弟,兄长已娶,育有两孩。这是他的照片,要看看吗?”

龙鳕讶然:“竟不知村里人还为我操心婚事?”

浩铭哥今夜饮了酒,面泛酡红。

喝啤酒不易醉,他仍清醒得很。

他说:“你有所不知,咱村的三姑六婆有个‘美人榜’,你可是稳居榜首!

这榜单可是大家茶余饭后评出来的,含金量高着呢。”

他瞥我一眼,又道:“从前元心未嫁时,也在榜上名列前茅。

那会儿,村里多少后生盯着她,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”

元凯见龙鳕在侧,不愿插言,只帮着抱细弟,让我在一旁嗑瓜子。

我顺手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他嘴里。

我笑问:“浩铭哥,我一米五三的个子也能上榜?”

他道:“自然,你容貌出众啊!未嫁时,村里小伙子都说,若你长到一米六五,便与叶倩文一般模样,那可是大明星的气质。”

我惊得睁大眼:“什么?我像叶倩文?”

他点头:“是啊,你还像日本一位女星,中森明菜,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,像极了。”

我忙摆手:“你可别提像日本仔,我不喜欢日本仔!”

烟花秀开场,三分钟的光影盛宴引来阵阵欢呼。

年轻男女围坐池塘边,邀了邻村好友,还有从汕尾、梅州、丰顺、广州、佛山、深圳远道而来的同事与故交。

夜风微凉,却吹不散这满溢的喜气。

茶座备了几道经典菜。

在潮汕茶座,炒田螺是少不了的陪伴。

金不换炒田螺、金不换炒薄壳、红椒炒红肉、蒜头炒斧头支、萝卜干炒黄沙蚬、蒜蓉烤淡菜、蒜蓉烤生蚝、烫血蛤、生腌肉蟹、豆瓣酱炒空心菜、爆虎皮青椒、炒杏仁腰果……

大多是海鲜小炒。

那酱料的调配秘方,入口便能点燃味蕾!

寻常人家难仿其味,这是大排档老厨师的手艺,传男不传女,传子不传徒,是多少年烟火气熬出来的精华。

大弟对金不换炒薄壳情有独钟,我头回见他安安静静坐在一盘菜前,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。

冬日衣衫厚重,池畔风凉,不敢给他减衣,他却偏要自己动手吃。

我只得挽起他的袖子,套上一次性袖套。

老板想得周到,知道小孩吃饭,必会弄脏衣裳,这小小的细节,透着潮汕生意人的活络!

我问:“大弟,这贝壳肉好吃吗?”

他边吃边答:“美味极了!”

他小嘴嘟嘟,泛着油光,连指尖都沾了酱汁。

元凯笑:“今晚在家吃饭,你就喝了半碗汤,分明是把肚子留到外头吃!这下可好,撑得小肚皮溜圆。”

浩铭哥道:“无妨,让他吃吧,这大厨我熟,海鲜都是清晨从惠来码头运来的,鲜得能咬出海水味。”

血蛤,潮汕话叫血蚶,清明祭祖时是上品,寓意着血脉绵延。

祭罢祖先,众人便享用血蚶、水煮虾、猪肉干、果啤……

祖先“用过”,才轮到子孙。

每年祭祖,便是兄弟联络情谊的契机。

久未见面的手足,会因祭拜父母祖辈聚于墓前。

焚香叩拜间,闲聊几句家长里短,或许就给侄辈介绍了差事,或是促成一桩姻缘。

这便是乡村的温情,藏在袅袅白烟与杯盏交错之中。

浩铭哥全程与龙鳕攀谈,从村里的趣事说到城里的见闻,龙鳕偶尔应和,眼神却不时飘向烟花的方向。

我与大弟只顾对付贝壳。

肉粒虽小,填不饱肚子,却能哄得舌尖欢喜。

今夜元凯格外贴心,让细弟趴在他身上看烟花。

细弟的小脑袋,靠在年轻父亲宽厚的胸膛,眼睛半眯半睁,看着漫天流火,竟渐渐睡熟了。

元凯不敢多动,生怕惊醒了他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浩铭哥递一双筷子给龙鳕,热络道:

“快吃吧,别等会儿被元心吃光了!这薄壳可是限量的,晚了可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