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游揭阳丁日昌旧居(1 / 1)

我带了个包被,把细弟裹得严严实实,还拿了一条柔软的纱布,轻轻盖在他的脸部上方,生怕冷风钻进去吹着了他。

小孩睡觉的时候,最怕被冷风直吹,稍有不慎便容易着凉。

大弟头上戴了顶棉帽,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脱下来。

小时候,母亲常念叨一句老话:“穿烧赢食补。”

意思就是,穿得暖和,比吃补品还管用。

大多数人之所以生病,往往是因为衣物单薄,尤其是睡觉的时候穿太少,被外界的寒湿之气侵入体内,这才引发风寒发热。

十点半左右,那帮男人嚷着要通宵守岁。

元凯却直言:“夜里我得帮忙带小孩,元心一个人顾不过来,我得先回去了。”

众人起哄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?”

元凯笑了笑,依旧回绝:“没办法呀,你们的老婆能自己带娃,我家的这位可不行!”

我早已坐在车后座等他。

临走前,我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龙鳕。

问龙鳕:“你要不要来我们家二楼睡?那儿还有一间空房。”

“不用了,最近住在美如老姑家,挺习惯的。”龙鳕婉拒。

元凯开车载我回新楼,没想到在公公的房门口,我竟看见了沈芸的乳白色低跟鞋。

她居然又留在这里过夜了?

我指了指那双鞋,示意元凯看。

元凯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,只丢下一句:“你别多管闲事,好不好?”

关于除夕夜,我们本地自有一套美妙的传说。

古时没有鞭炮,除夕夜便烧干竹,竹节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这叫“烧爆竹”。

据说往昔夜间常有猛兽出没伤人,烧爆竹能驱赶邪祟猛兽。

人们为感谢竹子的庇护,便在除夕夜燃竹祈安,盼来年无灾无难。

这晚,大家会互赠红包。

给孩子的叫“撑腰”,意为护佑孩子驱邪避凶、大吉大利。

我们给小孩的红包是二十元,给老人的则是二百元。

家中长者会给年轻夫妇及孙辈发红包,传递美好祝愿。

按习俗,除夕夜人人要穿一件红色衣物。

男人即便不穿大红,也会套件深红外套或红毛衣。

红色,在潮汕人心中象征着喜庆与阳气。

家中办喜事,必用红色器物、穿红色衣裳。这抹红,是刻在骨子里的阳刚与吉庆。

如今不少年轻人赶时髦,婚礼穿白纱、黑西装。

老人见了总觉不适,因为白与黑,是奔丧的颜色。

如今年轻人当家,老人退居二线,不再被重视。

红被视作老土,黄被嫌古板,黑白灰成了“潮流”。

可许多装修成黑白灰的家居,尤其客厅砌拱门、立罗马柱,其实并不契合中国人的体质与气场。

翌日清晨,佳曼约我们一家去揭阳古城游玩。

在潮州府时代,揭阳本是个县。

潮州府辖海阳、潮阳、揭阳、饶平、惠来、普宁、澄海等县。

“汕头”最早只是澄海县鮀浦司下辖的一个港口名,因沙脊成洲而得名。

揭阳市榕城区遍布红色文化遗迹。

揭阳学宫是周恩来同志革命活动旧址。

首次踏入学宫,迎面是一块巨大的石雕屏风,上刻龙形浮雕,气势磅礴。

我走得累了,见殿内有一把旧木椅,正想坐下歇脚,却被元凯拦住。

“这种老地方的木椅,可不能随便坐。”他说。

“为何?”

“多是展览品,有的老木料并非为坐人而制,年头久了,坐坏了可惜,也可能犯忌讳。”

元凯从前做农民时,常在田埂上听老农讲古,对这类规矩门儿清。

我虽是无神论者,听他这么一说,脊背竟莫名一凉。

忽听一旁有年轻男子聊起近现代史:

“揭阳县商民协会旧址在思贤路,一九二五年,周恩来曾在此接见工农代表。”

从学宫出来,我们步行前往丁日昌旧居。

丁日昌旧居始建于清光绪四年,为典型的潮汕“百鸟朝凰”格局,占地约六千平方米,房屋近百间。

其布局形似繁体“兴”字,寓意“财丁兴旺”。

佳曼的外婆本就姓丁。

她介绍道:“丁日昌祖籍江西抚州府临川县,到他祖父那代才迁至广东揭阳榕城。

父亲丁贤拔是贡生,有功名,但只是地方读书人,未曾做过大官。”

我问:“那时他家很富有吗?”

她摇头:“不算富裕,属中等偏下的士绅之家,靠教书和小本经营维持生计。”

佳曼边走边说:“咸丰年间,潮州府试中,主考官因与揭阳某生员素有私怨,借机压低揭阳考生成绩,甚至找借口黜落优秀者。

丁雨生得知后,亲自查阅试卷,核对评分,确证有挟私报复、黜陟不公之事。

经他力争,上级下令复查,撤销不当黜落决定。

部分被冤的考生得以恢复名次,有的甚至补录为秀才。”

“丁雨生就是丁日昌?”

佳曼点头:“《清史稿》《丰顺县志》《丁日昌传略》皆有记载。丁日昌,字持静,小名雨生,又字禹生。”

“持静,是净明派持字辈?”元凯问。

“他何时改的名?”

“这我不知,应是入仕后才改名丁日昌。”

“一个教书先生入仕,能有何作为?”我追问。

佳曼答:“丁日昌在潮州任职时,积极募款扩建金山、韩江、榕江等多家书院,为本地学子提供了很好的读书环境。”

“哦?他竟在潮州任过职?”

佳曼续道:“同治年间,在揭阳知县周士俊倡议下,当地筹建榕江试舍,作大型考场兼讲学之所。

丁日昌撰《榕江试舍题记》,强调振兴文教、选拔真才、抑制豪强。”

“难得,难得!”我惊叹,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。

佳曼笑道:“更值得一提的是,晚年他在揭阳养病时,于府第开文课,吸引三百多名士子应试。

他亲自出题、阅卷,以‘树人如树木,佳士任题品’的态度,从基层选才,打破仅凭科场一纸定乾坤的旧规。”

我猛然拍手鼓掌!

我暗自惊讶:“没想到丁日昌竟有这般胆识与创新精神?果然,一个好官,必然能够造福一方百姓。”

丁日昌旧居规模庞大,我们都很喜欢这种房子,合适一个家族的人一起住,就像是一个迷你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