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潮州金漆木雕与彩绘(1 / 1)

阿姨问我:“你们结婚的时候,酒席花了多少钱?”

我呵呵一笑:“我们没办酒席。”

“那你哥哥嫂嫂呢?”她问。

“酒席大概花了八千块,一桌接近八百块,总共要摆十桌。”

“这么贵啊,一桌就要八百块?”

“是啊,我们这儿办喜宴必须得有海鲜,光是海鲜这一项,一桌就得三百块。”

阿姨又问:“那彩礼是多少?”

我回想起母亲之前说过的话:

“大概两万,还要准备四份黄金首饰。按一克三百块算,至少得三十克。”

阿姨张大了嘴巴:“什么?光是黄金就要九千块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喜糖和喜服要两千块,烟酒茶钱还得另算。”

阿姨惊叹道:“这样算下来,结个婚不得花十几万?”

“是啊,一般还要装修老房子,装修费也得几万。如果要在城镇买一套集体产权房或者商品房,至少也得花十万左右。”

阿姨惊呆了,问道:“每家每户都要花这么多钱?”

“差不多。我那些表哥表弟、堂哥堂弟,娶媳妇都得花这个数。我们这还算普通人家,不算是有钱人。”

阿姨嘴巴张得老大,双手掐了一下,估摸着是在算存折里还剩多少钱。

她问:“什么是集体产权?”

我回答:“就是农村公寓,村里人能买,能卖给同村的人,也能卖给外村的人,就是不能落户。有独立的电表水表,是合法合规的农村小区。”

阿姨说:“要是十万块就能买到一百二十平米的农村公寓,那也挺好的呀!咱们买商品房,估计得二十万呢!”

我点点头,这个价格差不多。

阿姨又说:“之前我儿子要结婚,女方家是本地人,非要我儿子买套商品房才能落户。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,才存了十万,根本不够二十万。”

“凭什么要你掏钱啊?让你儿子自己赚去啊!”

“之前他自己赚的钱都赔光了,还欠了二十万外债。”

“这种人干嘛非得结婚啊?一直单身不就得了!”

“可我总盼着他结婚生子,要不然以后就跟他叔叔一样,孤独终老!”

“他叔叔是因为没钱才不结婚?”

阿姨点点头:“对啊,他叔叔年轻时也爱折腾,学人家挖沙土去卖,结果被抓了,坐了几年牢。出来之后就天天混日子,连个老婆都娶不上!”

听她这么说,我不禁感叹。

阿姨是很典型的中老年母亲,五十岁的年纪,为了孩子满面愁容。

我们潮汕有句老话,叫“田螺生子为子死”。

许多潮汕女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延续香火。

她们不是单纯为了男人而生孩子,而是为了自己才生,并且心甘情愿为了孩子奉献一生。

除了潮汕女人,天底下大多数母亲其实都是这个样子。

我突然好心疼这个阿姨啊!

回去的路上,我跟元凯提起了这位阿姨的家事。

元凯说:“既然他儿子赚不到钱,就该教他学会赚钱,而不是拿钱给他花,也不是去帮他还债,更不是在他没能力的时候,替他操办婚事、娶妻生子。”

“对啊,与其帮他娶妻生子,还不如自己重新生一个,从头培养。”

他摇摇头:“你错了,第一个儿子没养好,你以为第二个就能养好吗?那可都是同一个环境里长大的!”

“你这嘴别这么毒嘛!我这人比较乐观,老被你打击!”

“你是乐观吗?你这是无脑!”他总爱这样评价我。

“以前你还夸我读书好,是个聪明人。自从给你生了孩子,就老说我无脑!”

“认识你时间长了,才知道你不是天真,是无脑。”

“你干嘛老说我无脑?”

“要不是我,你都不知道会被多少渣男给骗了!”

我惊问:“天呐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?之前我嫂子也跟我说过,我哥总说她无脑,好像除了他,没人会真心对她好。”

元凯笑了笑。

我又问:“‘除了我,没人会真心对你好’,这句话,男人怎么做到全国上下统一口径的?”我问。

元凯听了,哈哈大笑起来。

路上,佳曼说她叔叔要去潮州,问我们能不能捎他一程。

我们车上三个大人、三个小孩,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。

佳曼本想拒绝,我一听说她叔叔是做木工的,就点点头答应了。

她叔叔叫黎金炎,脸型呈杏仁状,额头高,眼睛小,牙齿上有着明显的茶渍。他性格开朗,非常健谈。

副驾驶位本来就是空的,佳曼和我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后排。

我问:“叔叔,您是做木工的?”

黎金炎点点头:“是啊,今天要去潮州量尺寸,就在你们隔壁那个村。”

“您主要做哪方面的木工?”

“我主要做老爷庙里的木工活儿,像木门、雕花屏风、案桌、神像座椅这些。”

我问:“主要是做庙里面的物件,对吧?”
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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